余仁仲刊刻澳门新萄京8522:,古逸丛书

作者:中国史

四部丛刊初编作者:张元济等编民國一八年上海商務印書館重印本2100册西汶艺术网經部1-2.周易九卷坿略例一卷魏王弼注晉韓康伯注王弼撰略例唐邢璹注景上海涵芬樓藏宋刊本3-4.尚书監本纂圖重言重意互注點校尚書一三卷漢孔安國傳唐陸德明音義景烏程劉氏嘉業堂藏宋刊本西汶艺术网[ 2 3 4 5 6 7 8 9 10 11 <

原标题:王天然:余仁仲刊刻“九经”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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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代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前2697~前2599西汶艺术网少昊金天氏前2598~前2515颛顼高阳氏前2514~前2437帝喾高辛氏前2436~前2367帝挚高辛氏前2366~前2358唐尧放勋前2357~前2258虞舜重华前2257~前2208公元前2197--1766共432年*姓,共传十四世,十七王,建都:安。1、宗神夏禹??年2、帝启9年3、太康29年西汶艺术网4、仲康l3年5、帝相28年--40年6、少康22年7、帝抒17年8、帝槐26年9、帝芒l8年10、帝泄l6年11、不降59年12、帝扃21年13、胤甲21年14、帝孔甲31年西汶艺术网[ 2 3 4 5 <

一、疑问的提出

《古逸丛书》在中日典籍交流史上占有突出地位。本丛书所收既有在渊源所自的本土久已失传的佚书,也有多种东邻收藏而国内罕见的隋唐写本与宋元刻本,还有日本剞劂的中国典册和彼邦汉籍。《古逸丛书》于版本学,校勘学,辨伪学,辑佚学等诸多学科的研究都有很大参考价值,直至今日,仍在古籍整理研究工作中发挥着积极作用。本丛书对于研究古代中日汉籍交流史以及中国典籍在日本的流传与影响,也有重要意义。

(一)十行本附音情实及十行本余仁仲本的关系

在中日两国源远流长的关系史上,书籍的交流是其中繁富而灿烂的篇章。中华典籍曾经源源不断地传进东邻日本。随着岁月的推移,人事的变迁,部分东传汉籍已在中土散失,却被保存于日本。嗣后,尤其是在近现代,这些"佚书"逐渐为东渡扶桑的中国学人惊喜地发现,视为至宝,便以摹刻,抄录方式(现代则还可摄制或复印)将其传返故土,这也就是日本人所谓的"逆输出"。这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重要课题。晚清光绪年间从日本辑刻的著名的《古逸丛书》,收有许多来自扶桑的中土佚书。担任《古逸丛书》的搜辑,编校和刊刻工作的,是黎庶昌和杨守敬。

十行注疏本系统中唐人作疏者,陆德明《经典释文》多附于句下,仅《周易兼义》附于书后。《仪礼》一经较为特殊,实则用宋杨复《仪礼图》,而将疏文、音义散入其间,与他经附于句下的形式一致。宋人作疏之四经情况不尽相同。其中《尔雅》为九行本,附音有袭用《释文》者,有不用《释文》反切而用直音者,可见已有宋人改窜。[1]《孟子》陆德明本无音义,十行注疏合刻本系统之《孟子注疏解经》不附音。[2]与之相似,十行本《论语注疏解经》《孝经注疏》亦不附《释文》。[3]

光绪六年,杨守敬应出使日本大臣何如璋之邀,赴日任使馆参赞,及至东京,何如璋它调,继任者许景澄旋丁忧离职,由黎庶昌接替。杨氏初到日本时,曾得到当时任驻日使馆参赞的著名学者黄遵宪的指点,获悉日本有许多唐钞宋刻等中土珍本。守敬于是日游市上,访得许多旧本。其时日本正值明治维新,讲求新学,唾弃旧学,故家所藏汉藉竟有作为废纸出售者。杨氏曾详记其事云:"余之初来也,书肆于旧板尚不甚珍重,及余购求不已,其国之好事者遂亦往往出重值而争之,于是旧本日稀,书估得一嘉靖本,亦视为秘籍,而余力竭矣。然以余一人好尚之笃,使彼国已弃之肉复登于俎,自今以往,谅不至拉杂而摧烧之矣,则彼之视为奇货,固余所厚望也。"值得一提的是,杨守敬曾以重价购得日本学者江余善,森立之的《经籍访古志》抄本,不久又与森立之相识,成为好友。守敬即以《经籍访古志》为线索,按目求书。在搜访中,凡能购到之书,杨氏总是不惜重值,遇有不能以金币购得者,则常常用从中国携去的汉魏六朝金石碑版及古钱,古印等与日人交换。由于杨氏的刻意搜求,所获颇丰,未及一年,购得古籍即达3万余卷之多,其中有为森立之原书所不载者数百种。

十行注疏合刻本与余仁仲经注附释文本之间,则存在着无法忽视的密切关系。乔秀岩于《〈礼记〉版本杂识》一文中首先指出:“余仁仲本、纂图互注本、十行本以及闽、监、毛本为一类,余仁仲本不妨假设为此类文本之渊源。” [4]其后刁小龙、张丽娟分别对《公羊传》《左传》二书进行考察,皆得出相似结论。[5]本人也曾因校勘《谷梁传》众本,而意识到余仁仲刊本《春秋谷梁传》为十行本《监本附音春秋谷梁注疏》祖本之可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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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礼》一书,目前所知余仁仲本虽无传本,但阮元《十三经注疏校勘记》中尚存余本异文,且作为参照的重要版本如越州八行本亦存世,故也具备梳理源流的条件。张丽娟即通过详考余本《夏官》异文,认为:“余仁仲本与十行本(也包括纂图本、京本)在文字上具有一定的渊源关系。” [7]为便于读者理解,现据《春官》异同,列表1示意如下:[8]

黎庶昌是桐城派后期著名文学家,影响甚广的《续古文辞类纂》即为其所编刻。他曾出使英,法,德,美等国,因而视野开阔,见闻广博。黎氏幼年已受到乡贤郑珍学风的熏染,于典籍颇感兴趣。他出任驻日公使后,便大力支持杨守敬搜访古籍的工作。守敬曾手拟了一篇《日本访书缘起条例》,黎氏阅后大为感动,且引起兴趣,遂萌发辑刻《古逸丛书》之雅意,委守敬主其事。从光绪八年至十年,杨守敬大力协助黎庶昌编刻《古逸丛书》。守敬在工作中竭尽全力,认真细致,对刻工要求极严,每镌一书,必先挑出版刻技艺最佳者作为准绳,要求其余工人依其笔法精心剞劂。由于杨氏对版刻富有卓识,鉴别入微,东瀛之士深表钦佩,诧为异人。《古逸丛书》刻印精湛,传至苏州,潘祖荫,李鸿裔等见到后,惊叹不已,认为这样的刻板为两宋以后所未睹,清代诸家的仿刻本,俱不足与之相比。诚如叶昌炽所赞,《古逸丛书》"裒然巨帙,摹勒精审,毫发不爽。初印皆用日本皮纸,洁白如玉,墨如点漆,醉心悦目"。陈矩则认为其书"无美不备,宜海内有洛阳纸贵之誉也。……数百年后,好古者必更有孔庙虞书贞观刻之叹"。此书东京初钱美浓纸本,尤为学林所重,几与宋椠元刊等视。黎氏以之赠送当时显贵,皆惊为精绝。另有光绪中遵义黎氏日本东京使署影刊本。黎庶昌任满归国时,将这部丛书的全部板片带回,交与江苏官书局,受到国人重视,然其摹印远不如前。由于屡经刷印,字多剥蚀,故至1921年,曹允源用初印本照相补刻,补版的计有《荀子》,《庄子注疏》,《尚书释音》,《玉篇》,《草堂诗笺》等6种,共补104页。曹氏还撰写了《重修古逸丛书序》,记述了补刻经过,同时极力称颂黎氏辑刻逸书的重大贡献。现在流传较广的即为曹氏重补本。经曹氏补版的《古逸丛书》的板片,今天仍存放于扬州的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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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乃义先生认为:"十九世纪后期,我国的藏书家与刻书家出现两股热潮:一是编刻大量丛书,一是对版本之学精益求精,从珍视宋元版上溯到六朝唐五代写本。集此两特点于一身且有国际影响,应推黎庶昌主持得日本友人相助,进行影刻的《古逸丛书》。"③《古逸丛书》共收书26种,凡200卷,"以其多古本逸编,遂命之曰古逸丛书"④。内中有在渊源所自的本土久已失传的佚书,如影旧钞卷子原本《玉篇》零本3卷半,覆旧钞卷子本《玉烛宝典》10卷,影旧钞卷子《文馆词林》13卷半,影旧钞卷子本《玉集》2卷,影北宋本《姓解》3卷,覆永禄本《韵镜》1卷,影宋本《史略》6卷,影旧钞卷子本《碣石调幽兰》1卷,影旧钞卷子本《天台山记》1卷,影宋本《太平寰宇记》外阙5卷半等;亦有多种东邻收藏而国内罕见的隋唐写本与宋元刻本,计有影宋蜀大字本《尔雅》3卷,影宋绍熙本《谷梁传》12卷,覆元至正本《易程传》6卷《系辞精义》2卷,覆旧钞卷子本唐开元御注《孝经》1卷,影宋台州本《荀子》20卷,影宋本《庄子注疏》10卷,覆元本《楚辞集注》8卷《辨证》2卷《后语》6卷,覆宋本重修《广韵》5卷,覆元泰定本《广韵》5卷,影唐写本《汉书食货志》1卷,覆麻沙本《草堂诗笺》40卷《外集》1卷《补遗》10卷《传序碑铭》1卷《目录》2卷《年谱》2卷《诗话》2卷等;同时还有日本刊刻的中国典籍,即覆正平本《论语集解》10卷,集唐字《老子注》2卷和仿唐石经体写本《急就篇》1卷;此外尚有一种彼邦汉籍——影旧钞卷子本《日本国见在书目》1卷;只有影宋蜀大字本《尚书释音》11卷是个例外,并非搜访于日本,而是黎庶昌的女婿张沆从武昌张廉卿处获得,因庶昌之坚持而辑入《古逸丛书》,杨守敬对此则持有异议。《古逸丛书》由黎庶昌主编,书前有其自序和叙目,简要考释了所收各书的版本源流。丛书中杨氏为跋者凡9种,详细叙述了各书的有关情况,同时还选录了森立之《经籍访古志》及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等书中的有关条目,对我们了解和使用《古逸丛书》大有助益。值得一提的是,《古逸丛书》中有的典籍以多种版本补配,可以称之为"百衲本"。应该指出的是《古逸丛书》中所收的仅仅是黎,杨二氏在日本所搜访古籍中的一小部分,多为较易刻成且篇幅不大的书,而如古写卷子本《春秋经传集解》30卷,北宋本杜氏《通典》200卷,翻刻宋蜀大字本《任渊山谷诗注》20卷等许多珍本秘籍,却因卷帙浩繁等种种原因而未能谋刻。列为《古逸丛书》之首部的是影宋蜀大字本《尔雅》3卷。本书系晋郭璞注,首载郭序,每卷题《尔雅》卷几,郭璞注,次行列篇目。全书文字丰肥,楷法端劲。敬,惊,弘,殷,匡,胤,玄,朗,恒,真,征等字阙笔。间有南宋孝宗时补刊,桓,遘,慎三字阙笔。此书末有"经凡一万八百九言,注凡一万七千六百二十八言"两行及"将仕郎守国子四门博士臣李鹗书"一行。杨守敬认为此版系众版之祖,黎庶昌指出此版为蜀本真面目,最为可贵。

由表1可见,十行本多与余本相同,而余本、十行本多与八行本相异。八行本、十行本这两种注疏合刻本,在文本上多有不同,而十行本、余本之间的联系则较为明显。总之,通过以上多位学者的考察可知,十行本刊刻过程中可能利用了余本,至少这一结论对《礼记》《公羊传》《左传》《周礼》而言应无大误。

影宋蜀大字本《尔雅》3卷是现存《尔雅》单注本中一个较早的本子,具有颇高的校勘价值。覆正平本《论语集解》10卷乃日本刊刻的中国典籍,其书卷末云:"浦道祜居士重新命工镂梓,正平甲辰五月吉日谨志。"正平甲辰相当于我国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既云重新镂梓,说明此前已有刻本,但具体时代已无从考证。杨守敬认为此书格式字体源于古卷轴,与宋本绝不相涉。其文字较之《群书治要》,唐石经也颇有异同,而间或与汉石经和《史记》,《汉书》,《说文解字》等书所引文字相合,与陆德明《经典释文》中的有关文字则相合甚多。据此,日本学者普遍认为此书的版本渊源应上溯到六朝时期,而并非唐初诸儒定本。覆正平本《论语集解》10卷在版本学和校勘学上的重要价值是显而易见的。覆元至正本《易程传》6卷《系辞精义》2卷乃积德书堂刊本。《易程传》虽系元代坊刻本,然宋讳如贞,恒,桓,慎,敦等字多缺笔,则可知为元翻宋本。程传原本现已不得见,而《易程传》中将所有异同附于各行字句之下,当为吕祖谦参定之本,其价值尤为突出。《系辞精义》,据《中兴馆阁书目》考证,当为托吕祖谦之名者所为;此书中所载诸家之说紊乱失当,杨守敬亦断为伪托之书,但笔者认为此书虽伪,仍可资参考。影宋本《庄子注疏》10卷系南宋椠本,每卷首题南华真经注疏卷第几,次题庄子某篇某名第几,郭象注,次题唐西华法师成玄英疏。黎氏《古逸丛书叙目》云:"此本为日本新见山所藏,字大如钱,作蝴蝶装,仅存十分之五,予见而悦之,以金币为请,新见氏重是先代手泽,不欲售,愿假以西法影照上木而留其真。予又别于肆中收得《养生主》10卷,《德充符》数叶,为新见氏所无,并举而归之。"由此既可了解此书珍贵之程度,又得获知黎氏与日本学人以书交友的佳话。

(二)疑问的提出

《广韵》有详注本和略注本两种。详注本乃宋陈彭年等原著,略注本则为元人据宋本删削而成。清初张士俊据汲古阁毛氏所藏宋本和徐元文所藏宋本校订重雕,《广韵》原书面目方为世人所知。但张氏虽名影宋,然据《玉篇》,《广韵》改字颇多,并不完全允当。《古逸丛书》中的覆宋本重修《广韵》5卷系宋徽宗时所椠,但黎氏在刊刻时,又用张本校其异同,虽增改颇多,然书末附有札记,谨慎而便后学。赖是书所附校札,今人得窥宋本原貌,洵为学林之幸事。另有覆元泰定本《广韵》5卷,亦系珍贵之本。自重修本《广韵》流行后,此本传世日稀,就连向称博洽的顾炎武亦未曾寓目。黎氏《叙目》谓:"卷中匡,朗等字时有阙笔,其为出自宋板无疑。惟俗体颇多,舛亦众,今择其显然太甚者正之,余悉仍旧。"上述两种珍本,为考究《广韵》的版本源流提供了重要依据,在音韵学和校勘学上亦很有参考价值。更引人注目的是,《古逸丛书》还收录了多种在中土失传已久的逸书。影旧钞卷子原本《玉篇》零本乃此中瑰宝。据史料记载,原本《玉篇》在唐代已由日本留学僧人携往扶桑,乃汉文字典首次传入日本,从此日人即以《玉篇》为中日字典之代名词。原本《玉篇》对日本的辞书编撰产生了深远影响,日本高僧弘法大师空海所编的《篆隶万象名义》即以原本《玉篇》为蓝本。《古逸丛书》中的原本《玉篇》零本包括以下几卷:卷9,言部至幸部,共26部690字;卷18之后分,放部至方部,共12部161字;卷19,水部,存144字;卷22,山部至部,共14部611字;卷27,系部至索部,共7部420字。如此,《古逸丛书》中的原本《玉篇》残卷共计5卷60部2026字,字数约当原本《玉篇》所收字数的110。与流传至今的《大广益会玉篇》相较,原本《玉篇》的学术价值是显而易见的。《大广益会玉篇》增字较多,释义粗疏,一般没有书证,疏证,顾野王案语也被删去,且有增字重出和漏夺原文之病。原本《玉篇》虽仅存若干残卷,但已可使我们窥其真貌。

而从附音角度观察,十行本中的某些特殊现象又格外引人注意。目前十行本中虽仅知《毛诗》《左传》《谷梁传》有宋刊传世,[9]但据现存元刻十行本情况,前人推定除《仪礼》《尔雅》之外的十一经皆有宋刊。[10]仅由附音情况即可见出,南宋建阳书坊在刊刻九经三传凡十一种经籍的过程中,多部经书的刊刻虽与余本有关,但也有数种所用底本较为特殊。由上文可知,今存元刻明修十行本《周易兼义》附《释文》于卷末,而《孝经》《论语》《孟子》三种皆不附音,可见宋刊十行本于此四书并未利用以余本为代表的经注附释文类型之本。

首先,原本《玉篇》释义完备,例证丰富,如方部方字下注文共有522字,其中案语详尽,并且广引《尚书》,《毛诗》,《周易》,《论语》,《国语》等书证,而《大广益会玉篇》该字下仅有"甫芒切。法术也。《说文》云:'船也。'"等数字。繁简之悬殊,已不可同日而语。同时,原本《玉篇》广征博引,经史子集,无所不包,仅有关注释《汉书》的典籍,即有应劭的《汉书音义》,文颖,苏林,张晏,如淳等的《汉书注》,孟康,韦昭等的《汉书音义》,晋灼的《汉书集注》,臣瓒的《汉书集解音义》等多种。并且,原本《玉篇》征引之书,咸属梁朝内府所藏珍本秘籍,其价值当在宋元刻本乃至隋唐写本之上,我们可以借此考究许多古籍的原貌,为校勘之学提供了丰富的佐证。尤其宝贵的是,原本《玉篇》还保存了多种亡逸已久之典籍,真可谓乃逸书之逸书也,星凤,珍逾拱璧。此外,原本《玉篇》是我国第一部以楷书为正体的字书,它在收字,释义,注音方面吸收了《说文》的不少长处,并根据时代和语言自身的发展情况作了很大改进,还注意收录汉魏六朝时期的俗语词,因而在中国语言学史上占有极重要的地位。

何以会有如此之不同?基于十行本与余本的密切关系,我们有理由怀疑十行本刊刻之时,余仁仲是否已刻成经注附释文类型本《周易》《论语》《孝经》《孟子》四经。元人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载:“世所传九经,自监蜀京杭而下,有建余氏、兴国于氏二本。” [11]其后《四库提要》再申其说云:“宋时九经刊板以建安余氏、兴国于氏二本为善。” [12]故以往学者多以余仁仲刊刻“九经”为常识。然而不疑之处实有疑问,此常识或需重新审视。

《文馆词林》是唐代许敬宗等奉敕编纂的一部总集,凡1000卷。是书分类纂辑自先秦至唐代的各体诗文。原书北宋时散佚,而流传日本的《文馆词林》有一些残卷被保存下来。据日本学者阿部隆一先生考证,《文馆词林》曾完整地传入日本,庋藏于冷然院,但由于种种原因,此书在日本受到冷遇,遂日渐流散,只剩下若干残卷。直至江户时代,《文馆词林》才又受到人们的重视。清末以来,《文馆词林》的残卷逐渐传回我国。

二、余仁仲刊经的已知与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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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实物与文献所见余仁仲刊经

《古逸丛书》即收有影旧钞卷子本《文馆词林》残本13卷半,字分大,小两种。大字本收卷452,453,459,665,666,667,691,695;小字本收卷156,157,158,347,457,666,667,670,690。标号同卷者内容并不相重,如卷667,大字本收前小半残卷,小字本收后大半残卷。上述残卷中有许多在华夏故土已经失传的先唐和初唐遗文,珠玉重辉,令人雀跃。清代严可均所编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以下简称《全上古》)和清代董诰等奉敕编的《全唐文》,虽收罗已可称宏富,谓其集先唐和唐代遗文之大成,并非过誉,然沧海遗珠,仍有阙文,《文馆词林》可为上述两书拾遗补阙,订讹纠谬之处甚夥。首先,《文馆词林》中有多篇文章(如《赠赙扈玄达教》,《监护杜嵩表教》等)可整篇补入《全上古》或《全唐文》同时,有些文章就整篇而言在国内亡佚已久,仅赖《太平御览》等类书保存了某些辞句和片断,而在《文馆词林》中这些文章却全豹赫然,可以补足上述残篇断句,岂不快哉!《文馆词林》中有不少篇章与《全上古》,《全唐文》中所收者有异文出入,可据以校正《全上古》,《全唐文》中的误,脱,衍文及人名,地名,时间之误。可见《文馆词林》对于研究中国中古文献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我们应当充分地加以利用。

余仁仲刊经今存《礼记》《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四种,其中铁琴铜剑楼旧藏本《春秋公羊经传解诂》何休序后,刊有余仁仲绍熙辛亥题记(1191),卷末有“癸丑仲秋重校”刊记(1193)。《古逸丛书》影刻本《春秋谷梁传集解》,即杨守敬据日本狩谷望之影写本重刊者,[13] 卷末亦有“癸丑仲秋重校讫”字样。这是目前所知余仁仲刊经及重校最明确的纪年。

影北宋本《姓解》3卷乃宋代邵思所纂。篇首有序,题"大宋景二年上祀圆丘后五日自序"。是书大约于元末明初之时已在国内亡佚,异域重睹,弥足珍贵。黎氏《叙目》曰:"原椠甚精,颇类唐石经,北宋本之极佳者。"《姓解》以偏旁分部,始人终畅,凡170部,2568氏。立之谓其"引用各书,如《何氏姓苑》,《三辅决录》,《山公集》,《姓书》,《陈留风俗传》,颍川枣氏《文士传》,《春秋公子谱》,《世本》,《郭泰传别传》,王僧孺《百家谱》,《祖氏家传》,吕静《韵谱》,《孝子传》,贾执《英贤传》,皆世久失传,鲜并其名知之者,亦得赖此以存其梗概。"据此,我们可以看出《姓解》一书的文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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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镜》是现存韵图中最古老的一种,其作者及著作年代尚无定说。《古逸丛书》中的覆永禄本《韵镜》一卷,系永禄七年根据宋代张麟之在宋绍兴辛已年所刊之本的重校本。《韵镜》一书共分43图,每图横列唇,舌,牙,齿,喉等七音,分23行,包托中古的36字母。书内所列各字,基本代表了《广韵》一系韵书的音韵系统。我们可以通过此书来研究和掌握《广韵》一系韵书所代表的语音系统,并且可以加深我们对中古语音的认识和对反切学理的领会。总之,《韵镜》至今仍是音韵学研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典籍。

实物之外,文献中所见余仁仲刊经还有《尚书》《毛诗》《周礼》三种。上文已言阮元校记存有余本《周礼》异文,且刊本于清代尚有流传。[14]元岳浚刊经之《沿革例》中总例七则,实为袭取宋人廖莹中《九经总例》之文,张政烺早有揭示,其说什确。[15]七则之中“考异”一则,便记有《定之方中》《巧言》《生民》等篇余仁仲本之异文,[16]可见余仁仲确实曾刊刻《毛诗》 ,且为廖氏在刊刻《九经》时参用。而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载金凤翔校《十三经注疏》,所录《尚书正义》识语曰“校建安余仁仲万卷堂本”。[17]金凤翔据傅氏考证,为何义门弟子,[18]当为康熙时人。而何焯多以善本校勘群书,金氏此类校记正是师法颛门的体现。[19]此书曾经傅氏收藏,所记当可信据。且义门之弟何煌,于《尚书音义》亦有“从,余仁仲附音义本作后”之校语。[20]多方证据可见余仁仲确曾刊刻《尚书》,且清早期可能尚有流传。

宋高似孙所撰《史略》在国内久已湮没无闻,收入《古逸丛书》中之影宋本《史略》六卷系海内孤本,可谓硕果仅存。《史略》卷首有高似孙宝庆元年自序。本书可以视为一部独立的历史书籍专科目录。卷1著录《史记》及有关史籍;卷2著录《汉书》至《五代史》;卷3著录实录,起居注,时政记,会要,玉牒等;卷4著录史典,史表,史略,史钞,史评,史赞,史草,史例,史目,通史,通鉴等;卷5著录霸史,杂史,《七略》,中古书,东汉以来书考,历代史官目,刘勰论史等;卷6为古代历史典籍,如《山海经》,《世本》,《三苍》,《竹书》等。每书之下或仅列书名,或兼作解题,或悉钞前人名文,或转录陈年旧事;比较重要的历史书籍,还在解题之后列出该书的校本,注本和音义书的参考书目。本书材料珍贵,足资参考,可惜体例杂乱,分类无序,其使用价值因而有所减削。

(二)余仁仲刊经的未知部分

宋代乐史所撰的《太平寰宇记》,《四库提要》著录据浙江汪氏所进钞本为193卷,阙卷113至119凡7卷,江西万氏,乐氏两种刊本及池北书库本缺卷4,共佚8卷。黎氏从日本秘阁借出之宋版原刻,虽亦非完璧,但幸存卷113至118,计5卷半,包括"江南西道十"1卷,"江南道十二"半卷,"江南西道十三"1卷,"江南西道十四"1卷,"江南西道十五"1卷和"江南西道十六"1卷,共13个州,44个县,1个军和1个监,内容涉及上述州县的沿革,辖境,户口,风俗,姓氏,人物,土产及各县置废,山川,古迹,要塞等,实为唐宋史地研究的重要资料。

另外,宋毛居正《周易正误》又引建安余氏本异文数条。如履卦六三注文“志存于五”,毛云“五作王,误。《正义》云'以六三之微而欲行九五之事',是解注文'志存于五'也。绍兴注疏本、兴国军本皆误作王,唯建安余氏本作五”。又如噬嗑象辞“先王以明罚勑法”,毛云“ 监本误作敕,旧作勑,绍兴府注疏本,建安余氏本皆作勑”。再如随卦释文“故舍音舍,下文同”,毛云“舍作社,误。兴国军本亦然,唯建安余氏本不误”。[21] 故余氏亦刊《周易》,但宋代建安余氏以刻书为业者众,此余氏未必即余仁仲。[22] 将“建安余氏”刻书作具体的区分,实有必要。因为虽然同为余氏,但刊刻书籍时,从底本、参校本的选择,到体例的确定、版式的安排,允有不同。这些差异,势必影响学者对版本系统的判断。而建安书林,与余仁仲年代接近之余氏实有其人。[23]

《古逸丛书》中还收有一种日本汉籍,即日本学者藤原佐世于宽平年间(889年—897年)奉敕编纂的影旧钞卷子本《日本国见在书目》1卷。此目专记冷然院所藏唐代以前传至日本的烬余之书,共收唐及唐以前古籍1568部,计17209卷。此目分经部为易,书,诗,礼,乐,春秋,孝经,论语,异说,小学;史部为正史,古史,杂史,霸史,起居注,旧事,职官,仪注,刑法,杂传,土地,谱系,簿录;子部为儒,道,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兵,天文,历数,五行,医方;集部为楚辞,别集,总集等40类。此目编纂于9世纪后半期,晚于《隋书经籍志》220年,早于《旧唐书经籍志》50余年,《新唐书艺文志》150年。此目对于中国古典文献学尤其是版本目录学的研究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此目中有多种书籍为《隋志》和两《唐志》所未收,如史部中的《史记新论》5卷,《太史公史记问》1卷,《汉书问答》10卷,《汉书私记》7卷,《侧子春秋》1卷,《陈帝纪》6卷等,均失载于上述隋,唐三志。同时,此目又可校订《隋志》和两《唐志》之误。

现举一例,即林之奇《尚书全解》余氏本,前人多认作余仁仲刊刻。考少颖此书林耕淳佑庚戌序(1250),言“又一朋友云建安书坊余氏数年前新刊一本”,原板“刊成仅数月而书坊火,今板本不存矣” 。林耕乙巳仲春得余本(1245),云“开视果新板,以'尚书全解'标题,书坊果建安余氏”。[24]然此本是否为余仁仲所刊,则需要辨析。宋黄伦《尚书精义》有“淳熙庚子腊月朔旦建安余氏万卷堂”题记(1180),[25]堂号明确,为余仁仲刊本应无大误。[26]又因绍熙辛亥初刻《谷梁》时(1191),[27]余仁仲衔名已为“国学进士”。虽不能确定此“国学进士”的性质,[28]但恐非幼弱之人可称。然林耕所得新板《尚书全解》的刊刻,在1245年之前数年。综合以上证据考量,此本刊刻之时余仁仲若在世,也已是耄耋之人,故此“建安余氏”应非余仁仲。

此外,当代著名古文献学家严绍先生通过详密考究和认真分析,认为《日本国见在书目》不但提出了中古时代版本目录学史上的新问题,而且提供了中国学术史上已被人忽略的事实。可见此目的学术价值是多方面的。此外,日本刊刻的集唐字《老子注》2卷和仿唐石经体写本《急就篇》1卷,可从中探究中国古代书法艺术流播于日本之踪迹。正是由于《古逸丛书》具有不可磨灭的文献价值,所以《丛书集成初编》和《百部丛书集成》均予收列。更值得一提的是,《古逸丛书》影响了辑刻逸书的学术风气。

如此,毛氏《正误》所据之《周易》“建安余氏”本,尚无法遽定为余仁仲本。而前述异文履卦之例,六三注文“志存于五”之“五”,本多误作“王”,唯建安余氏本不误。今检作为廖莹中本翻刻本的元岳本,“五”仍误作“王”。据《九经总例》及清武英殿仿岳本《礼记》可知,廖氏刊经于余仁仲确有刊本之经,当多依余本,并参校众本。而由此处龃龉亦可见出,毛氏所据“建安余氏本”是否为余仁仲本尚有疑问,余仁仲是否确实刊成《周易》亦未可知。[29]

近现代著名出版家张元济仿照《古逸丛书》体例,辑刻了《续古逸丛书》,自1922年至1938年,先后影印宋刻珍本及蒙古本,《永乐大典》本46种,1957年又续印宋本《杜工部集》1种,均由商务印书馆影印出版。近年,中华书局又陆续影印出版了《古逸丛书三编》,并在全国首届古籍整理图书评奖中荣获特别奖。从初编到三编,这套丛书在编选和印刷上都是逐步提高的,可谓后出转精,青胜于蓝。但愿在不久的将来,还能见到《古逸丛书四编》,《五编》……黎,杨二氏若地下有灵,亦当含笑九泉。当然,从今天的学术眼光来看,《古逸丛书》还存在着美中不足之处。如该丛书采用影刻法,虽系严格照描,但有时仍不免略有失真,不似影印可完全保留原貌,并且"往往改小原版及移动行款"。同时,由于许多逸书流播已久,辗转传摹,出现了不少讹误,黎,杨二氏将其刻入《古逸丛书》时,曾下过一番订正功夫,其中虽不乏精到之见,但亦有臆改之处,使逸书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原貌。此外,诚如黎庶昌在《古逸丛书叙目》中所云,由于种种条件的局限,象慧琳《一切经音义》,杨上善《太素经》等重要典籍,未能收入这部丛书。我们作为后学晚辈,惋惜之情自所难免,但不应苛求前贤。

综上,通过实物与文献考察,余仁仲刊经可确定者为五经三传共七种,而这七种经书在十行本系统中皆附释文。《周易》一经亦有建安余氏刊本,但是否为余仁仲刊刻尚无法确定。至于《论语》《孝经》《孟子》三种,则更缺乏余仁仲经注附释文本明证。且后两书,若依余仁仲所刻他经体例,散《释文》于句下,皆有非常现实的困难。陆德明于《孟子》本无音义,后廖氏刊刻所附者为宋人孙奭所撰[30]。而陆德明《孝经音义》所据实为郑注本,与后来《孝经》用御注本根本有别。余仁仲对《释文》与正文不同之处,多能两存。[31]若以此例散《释文》入《孝经》,势必多有不合,且无法两存。因这一问题略为复杂,本文将专辟一节加以考察。即以宋元本《孝经》附音情况为入口,讨论余氏刊刻此经之可能。

附:《古逸丛书》目录

三、宋元本《孝经》附音考

古逸丛书 淸 黎庶昌辑 光绪十年 遵义黎氏日本东京使署刊本 49册

(一)宋元本《孝经音义》条理

古逸丛书之一尔雅三卷 晋 郭璞 注 覆宋蜀大字本

上文言及陆德明《孝经音义》注释音义的对象为郑注本,现对今存宋元本《音义》作一条理。国图藏宋刻宋元递修本《孝经音义》卷首有“郑氏”二字,此为陆氏所据底本为郑注本的明证。另外此本中多有“本今”云云之文,皆为后人校语。清人臧琳《孝经音义考正》云:“凡云本今作某,本今无此字者,向疑是后来校者之辞,非陆氏原文。” [32]卢文弨《孝经音义考证》亦云:“《释文》依郑注作音义,而今本则唐明皇所注,以《释文》附之自多不合。校此书者往往云'本今无',即入之陆氏书中,殊为混淆。” [33]则清人于此已有认识。今以宋刻宋元递修本为据详考,[34]实则“本今”之文多至67条。其中“本今无”者56条,皆为郑注及其音义;“本今作”者11条,皆为御注本文本。为节省篇幅,现将两类“本今”情况各举五例列表2如下:

古逸丛书之二春秋谷梁传十二卷 坿考异一卷 晋 范宁 集解 唐 陆德明 音义 淸 杨守敬 撰考异 宋绍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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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三论语十卷 魏 何晏 集解 日本正平本

由表2可见,《释文》“本今”之文皆后人据御注本校勘所得,绝非陆氏原文。盖王利器所谓宋人改窜者。[35]若余仁仲刊刻《孝经》,散《释文》于句下,为与“本今”贴合,此67条便势必需要删去或改动。

古逸丛书之四周易六卷 坿晦奄先生校正周易系辞精义二卷 宋 程颐 传 宋 吕祖谦 撰坿录 元至正本

其实,在宋本《释文》中,就存在类似的删节本实物。清人黄丕烈曾影刻汲古阁影宋钞本《孝经今文音义》,[36]其中多无“本今无”及相应《音义》原文,但又残存8条“本今”之文,详见表3。[37]由此可见,此本实为贴合“本今”而形成的删节本,但因删改未净,尚存本来面目。而此类单行本音义,则是在《释文》附于《孝经》之后,这种附音方式下产生的。

古逸丛书之五孝经一卷 唐 玄宗李隆基 注 旧钞卷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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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六老子道德经二卷 晋 王弼 注 集唐字本

上可见,无论是将《释文》散入句下,还是单行附后,这两种附音方式都需要对《释文》作出较大删改。[38]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孝经》注文的变化,即御注本替代郑注本的结果。[39]本文将继续考察现存宋元本附音《孝经》实物,对历史上确曾出现的《孝经》附音形式与内容进行讨论。

古逸丛书之七荀子二十卷 唐 杨倞 注 宋台州本

(二)宋元本《孝经》附音考

古逸丛书之八南华眞经注疏十卷 晋 郭象 注 唐 成玄英 疏 景宋本

现存宋元本附音《孝经》实物有两种,一为日本宫内厅书陵部所藏北宋天圣明道间刊本《御注孝经》,[40]一为元翻南宋廖莹中刊本《孝经》。[41]前者正文为经注本,卷末单附《孝经音略》三行,后者亦为经注本而附音于句下。二者恰好是上文已经述及的,两种不同的附音尝试。因廖氏《九经总例》明言参以“增韵”或“监韵”,即毛晃、毛居正《增修互注礼部韵略》,[42]故元翻廖本附音理应有袭用《增韵》者。现将南宋干道五年黄三八郎书铺本《巨宋广韵》、北宋本《音略》、元刻后补本《增韵》、元翻廖本附音、宋刻宋元递修本《音义》对读,列表4如下。[43]为简洁计,《音略》与元翻廖本附音为直音,或二者显然袭用《音义》,便不再列出《广韵》与《增韵》之反切。而元翻廖本无附音之例,亦不再列出《增韵》反切。

古逸丛书之九楚辞八卷 坿辩证二卷 坿后语六卷 宋 朱熹 集注并撰辨证后语 景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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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十尚书释音二卷 唐 陆德明 撰 景宋蜀大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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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十一玉篇零本残四卷 又二卷 梁 顾野王 撰 景旧钞卷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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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十二广韵五卷 坿校札一卷 宋 陈彭年 等奉敕撰 淸 黎庶昌 撰校札 景宋本

由表4可见,北宋本《音略》,序音部分因陆氏无音义,皆为新造。其中有参考当时通行官韵《广韵》一系韵书的痕迹,[46]明显者如第1、3、4、5、7例,以及8、9两例下字。正文部分,有袭用《音义》者,如第10、13、14、15、16、17、18、19、20、21、22例。[47]也有参考《广韵》一系韵书者,如第11、12例。

古逸丛书之十三广韵五卷 宋 陈彭年 等奉敕撰 景元泰定本

元翻廖本附音,序音部分有参考毛氏《增韵》者,如第1例。也有未用《增韵》而用《音略》之例,明显者如第2、6例,以及3、9两例上字。正文部分,有袭用《音义》者,如第10、13、14、15、17、18、19、20、21例。也有参考《增韵》者,如第16例。[48]

古逸丛书之十四玉烛宝典十二卷 隋 杜台卿 撰 景旧钞卷子本

要之,北宋本《音略》有袭用《音义》、参考《广韵》一系韵书两种注音来源。元翻廖本附音有袭用《音略》《音义》、参考《增韵》三种注音来源。北宋本《音略》,序文部分实为宋人新造,正文部分多袭用《音义》,但也偶有新造之例。而元翻廖本附音所反映的廖刻注音之法,则是序文部分多袭用《音略》,正文部分多袭用《音义》,而两部分于《增韵》皆有参考。通过考察宋元本附音《孝经》实物,我们可以确定,无论是将《孝经音义》散入句下,还是单行附后,这两种附音方式都需要对《音义》作出较大更动,所附之音甚至具有杂糅特点。而这一面貌,正因贴合当时读音、符合文本实际而成。

古逸丛书之十五文馆词林残十四卷 唐 许敬宗 等奉敕辑 景旧钞卷子本

基于这种实际情况,余仁仲若果然刊刻《孝经》的经注附释文本,其附音方式亦无法跳出以上所举之例。且以余氏刊经散《音义》于句下例衡之,必然需要大量删改《音义》原文。这实在与余本他经条例相违,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余仁仲刊刻经注附释文本《孝经》之可能。

古逸丛书之十六琱玉集残二卷 □ 阙名 撰 景旧钞卷子本

四、余仁仲刊刻“九经”辨

古逸丛书之十七姓解三卷 宋 邵思 撰 景北宋本

(一)廖岳条例与《六经正误序》

古逸丛书之十八韵镜一卷 □ 阙名 撰 景日本永禄本

若以上怀疑尚属合理,那么前人所谓余仁仲刊刻九经又当如何理解?其实,这一常识主要来自元人岳浚《九经三传沿革例》所言“世所传九经,自监蜀京杭而下,有建余氏、兴国于氏二本”,上文已述。宋人廖莹中《九经总例》“书本”条中,亦提及九经传本曰“九经本行于世多矣”云云。廖岳之表述,均需仔细辨析。

古逸丛书之十九日本国见在书目录一卷 日本 藤原佐世 撰 景旧钞卷子本

岳氏《沿革例》与廖氏《总例》的关系,因张政烺名文,已为学者习知。但二者实际上又与魏了翁《六经正误序》有着极大的渊源,这点却未能引起广泛注意。[49]鹤山序即为毛居正《六经正误》而作,开篇追述由秦燔至雕版以前经籍之流传。自“五季而后”起,详述经籍版刻源流,进而叙及柯山校刊经籍事,这两部分即为廖氏《总例》、岳氏《沿革例》袭用,唯字句略有改动。现加以对比,列表5如下:[50]

古逸丛书之二十史略六卷 宋 高似孙 撰 景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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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二十一汉书食货志一卷 汉 班固 撰 唐 颜师古 注 景唐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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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丛书之二十二急就篇一卷 汉 史游 撰 景小岛知足仿唐石经体钞本

由表5可见,《九经总例》《九经三传沿革例》对五代以来经籍版刻的回顾,以及毛谊父校刊六经三传的情况,皆檃括魏华父《六经正误序》而成。其中有些措辞的变化还颇为讲究,如廖氏以“五季之旧”易魏序之“周旧”(详见表5乙),即以宽泛之言替换具体之语。这大概是因为《总例》“书本”后文列五代监本为“晋天福铜板本”(详见表5戊),[52]若仍作“周旧”,恐人有前后不一之惑。

古逸丛书之二十三杜工部草堂诗笺四十卷 外集一卷 补遗十卷 传序碑铭一卷 诗话二卷 坿年谱二卷 宋 鲁訔 编次 宋 蔡梦弼 会笺 宋 黄鹤 撰补遗 宋赵子栎 撰年谱 景宋麻沙本补遗用高丽翻刻本

(二)“九经”内涵析论

古逸丛书之二十四碣石调幽兰一卷 陈 丘公明 撰 景旧钞卷子本

毛居正《六经正误》所涉经数实为六经三传凡八种,即《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周礼》《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廖莹中刊经所涉经数为《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周礼》《左传》《论语》《孝经》《孟子》共九种。岳浚刊经则在廖刻九经的基础上增刻《公羊》《谷梁》二传,即九经三传合十一种。不难发现,从毛氏六经三传到廖刻九经,再到岳刻九经三传,校刊经书呈不断扩充之势。故作为凡例综述性质的《总例》与《沿革例》,即使袭用毛书序文,也需有所变化,其中最显著者即对“九经”的强调。

古逸丛书之二十五天台山记一卷 唐 徐灵府 撰 景旧钞卷子本

但《总例》的措辞与《沿革例》又有明显不同,“九经本行于世多矣”一段实为统摄性描述(详见表5《总例》乙),且并未明言余仁仲刻足九经。同样在此段描述中,“九经”之数恐怕也并未与所举潭抚闽蜀诸本相联系。因为《总例》对诸本的描述显然袭自魏了翁序文(详见表5《序》乙),而魏序作于宝庆初元(1225),此时抚州本仅有六经三传凡八种。而廖氏撰写《总例》之时,抚州本或也只刊成六经三传。黄震咸淳九年(1273)《修抚州六经跋》云:“又旧板惟六经三传,今用监本添刊《论语》《孟子》《孝经》,以足九经之数。 ” [53]由此可知咸淳九年抚州本方刻足九经。此时已是廖莹中生命的最后阶段,廖刻《九经》当已在此前完成。[54]换言之,廖刻《九经》之时,抚州本尚不足九经之数。又《总例》“书本”条列举二十三本,其中称抚州本为“抚州旧本”,也与黄跋“六经官板旧惟江西抚州、兴国军称善本”相应,“旧本”显然对应六经。由此亦可见出,廖刻《九经》时抚州本并无后刻之三经。《总例》中这段经籍版刻史回顾,关于“九经”的表述,乃承接五代国子监刊本九经而来,实为统合之辞,同时又与廖莹中自刻经籍之数呼应,故与其他旧本经数并不直接相关。

古逸丛书之二十六太平寰宇记残六卷 宋 乐史 撰 景宋本

措辞的关键性变化,其实发生在元初岳浚的《沿革例》之中,此时关于余仁仲本的具体认识恐已渺茫。据岳氏所述,当时廖刻原板也已散落,廖刻原书经其广搜博求,方聚成全书(详见表5《沿革例》甲)。而廖氏《总例》“书本”云“前辈谓兴国于氏本及建余氏本为最善,逮详考之,亦此善于彼尔。又于本音义不列于本文下,率隔数叶始一聚见,不便寻索。且经之与注,遗脱滋多”(详见表5《总例》戊),则廖氏以余仁仲本善于兴国于氏本。后文虽然也说“余本闲不免误舛,要皆不足以言善也”,但此乃为己刻九经张本。玩味其意,廖氏必许余本较优,而多据其书。[55]故岳氏在理解廖意基础上,误以余仁仲刻足九经,进而演变为《沿革例》开篇首句的表述(详见表5甲),明确将余仁仲本与九经之数建立了联系。

综上所述,岳氏之说恐无更多依据,并不可信。而以此说为根基、以往学者深信的余刻九经这一常识,也便随之颠覆。即使日后我们还欲证成余氏确曾刊足九经,恐怕也不能再以岳氏之文为依据,而是需要出示更多其他力证。

五、余论

另外,廖氏《总例》中的两处表述,也需再作辨析。其一,如何理解“建本十一经”?[56]张政烺云:“盖即指余仁仲所刻,岳氏仿刻廖本《九经》,增以余氏《公》、《谷》二传,是仅复'建本《十一经》 '之旧。” [57]因廖氏参考之本中有“建大字本(俗谓无比九经)”“中字凡四本”“建本有音释注疏”,皆可称建本。故《总例》言及余仁仲本,多称“建余氏本”“建余仁仲”“余本”“余仁仲本”,以“余”字为别。以此视“建本十一经”之称,恐怕并非指余本。而据目前所知,建阳地区书坊之注疏合刻本,亦即通称为十行本者,宋刻正有九经三传凡十一种,此本与“建本有音释注疏”“建本十一经”的描述,最为符合。其二,如何理解“惟建本始仿馆阁校书式,从旁加圈点”?[58]虽然今存余仁仲本实物均与此描述相符,但此处“建本”当为统称,并非专指余本,因建刻中另有句读正文之本。[59]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本文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对作为常识的余仁仲刊刻“九经”提出怀疑,更重要的是借此反思余本在经籍版刻谱系中的地位与影响,以及其后新旧经籍类型在版本脉络中的不同走向。

由写本时代进入刊本时代,经籍刊刻受到五代两宋监本的影响乃事之主流、理之必然。而这之中,某些新型汇校本的出现,对版本脉络的形成也有关键作用,余仁仲本堪称此类典型。[60]它的影响并不局限于经注附释文本这一类型内部,[61]也极为迅速地进入到注疏合刻本类型之中。几乎与余仁仲刊经同时,当地书坊也在进行注疏合刻的尝试。根据上文的梳理、考察可知,余本数种经书甫成,可能便被建阳书坊联合刊刻的十行注疏本采用,我们今天仍旧可以从文本内容到附音形式,辨认出这一影响。

实则南宋初年建阳书坊已有经注附释文本《周易》刊行,[62]故此类将释文散于句下的经籍刊本,可能并非自余仁仲始。而《论语》亦有“纂图互注”本存世,即北京大学图书馆所藏李盛铎木犀轩旧藏刘氏天香书院刊本。[63]综合考虑刘本“慎”“敦”“廓”等字阙笔避讳情况,以及字体板式特征,此本当为宋宁宗以后建阳地区坊刻本,可见与余本同时而略晚。如此,我们也可略窥,当时建阳书坊尝试刊刻经注附释文类型本之一斑。而十行本具有与余本密切相关、不涉其他经注附释文本的特点,这种选择,一方面正可说明其与余仁仲本的亲缘关系,另一方面也可说明余本对注疏合刻本的影响是迅速发生的。

宋刊十行本十一经中未曾利用“余本”之部分,显然与他经不同,直到清乾隆武英殿校刊《十三经注疏》,《周易》《论语》《孝经》《孟子》注疏合刻本的附音工作方集体完成。[64]此四种经书,虽未必保存南宋孝宗至宁宗间众本汇校之成果,但也惟其如此,并未受到新型汇校本影响,可能反而保留了一些旧类型的面貌。[65]这种新旧经籍类型的不同走向,也直接影响了千载之下的经书读本。[66]此类问题的思考,皆以怀疑余仁仲刊刻“九经”为起点。借此疑问,或许可对经籍版本谱系类型展开新论,以启新知。

2017年5月20日初稿

2017年7月21日二稿

2017年11月25日改定

附记:为简洁计,文中征引诸家均省去尊称,在此一并致敬。小文曾先后得到张丽娟、郭立暄、瞿艳丹三位先生及匿名外审专家的具体指教,谨致谢忱。而文中谬误,责在本人。

[1] 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宋刊《尔雅》上中下三卷,每卷卷末附“尔雅释音”,此属经注附释音的早期刊刻形式。然其所附者多直音而间有反切,也并非《释文》旧貌。

[2] 今存经注附释文本《孟子》有元刊者二,所附“释文”皆宋孙奭补作。

[3] 今存宋刻经注附释文本《论语》有刘氏天香书院本,而注疏合刻本中亦有《释文》散于句下之蜀刻本存世。日本宫内厅书陵部所藏北宋本《御注孝经》卷末附“孝经音略”三行,亦属经注附音的早期刊刻形式。

[4] 乔秀岩《〈礼记〉版本杂识》,《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5期,第109页。

[5] 详见刁小龙《〈春秋公羊经传解诂〉版本小识》,《国学学刊》2010年第4期,第53-55页;张丽娟《宋代经书注疏刊刻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157-159页。

[6] 详见拙文《唐宋元本〈春秋谷梁传集解〉版本小识》,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0年6月,第26-27页。近来简逸光又有专文讨论十行本所据余本之迹,详见《宋刻〈监本附音春秋谷梁传注疏〉所据余本考》,载《“十三经注疏与经学文献研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福建师范大学经学研究所,2016年8月25日-26日,第370页。但《谷梁传》一书因缺乏作为参照的抚州本、越州八行本,二本关系势必不如《礼记》《公羊传》《左传》明晰,时至今日本人仍倾向于将它们的源流关系视为一种可能。

[7] 张丽娟《南宋建安余仁仲刻本〈周礼〉考索》,《中国经学》第十七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97页。此处蒙张丽娟先生提示,特此说明。

[8] 此次考察工作,参考阮元《周礼注疏校勘记》(据艺文印书馆影印本《十三经注疏》所附校记及《续修四库全书》影印文选楼单行本)、加藤虎之亮《周礼经注疏音义校勘记》(据东京无穷会影印本)之校勘成果,并复核越州八行本《周礼疏》(据《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元刻明修十行本《附释音周礼注疏》(据《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

[9] 《附释音毛诗注疏》《附释音春秋左传注疏》有宋刊十行本藏于日本足利学校遗迹图书馆,此事较早由长泽规矩也揭橥于世,详见《正德十行本注疏非宋本考》,此文由1934年发表的《十行本注疏考》修改而成。原文详见《长泽规矩也著作集》第1卷,汲古书院,1982年,第32页;中译可参萧志强译文,载《中国文哲研究通讯》第10卷第4期,第41页。其后张丽娟又指出,国图藏有宋刊十行本《监本附音春秋谷梁注疏》。详见张丽娟《宋代经书注疏刊刻研究》,第355-361页。按,民国间赵万里已将此部《谷梁》定为宋刻明印本,详见《国立北平图书馆善本书目》卷一,1933年刊本,第6-A页。

[10] 阿部隆一以为有宋刻者为十种,在此基础上张丽娟据元泰定刻本《孝经注疏》推定为十一种。详见张丽娟《宋代经书注疏刊刻研究》,第385-386页。

[11] 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张钧衡《择是居丛书》本,第1-A页,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图书馆藏,索书号:丛260/ 1181。《择是居丛书总目》云此书“据影宋写本重雕”,本人所见此目为一版单页,夹于所图另一部张氏丛书中,该部索书号:丛260/1182 。张本卷首影刻“传是楼”“徐炯珍臧秘笈”二印,卷末有“乌程张钧衡石铭据景宋写本开”刊记,并影刻“徐中子”一印。张钧衡跋文亦明言“今得传是楼影钞本再刻之”,可知所据之本为徐氏传是楼旧藏。此书嘉庆甲戌汪绍成藤花榭刊本亦号称影宋,前有焦循序。由序文可知焦廷琥曾以任大椿、鲍廷博、汪绍成本互校。今国图藏有一部任本,索书号:13689,存焦廷琥校记及焦循校、跋,校语多记汪本、鲍本异文,正可与此序印证。焦循跋文又云:“余生平不喜为本子之学,然世之为本子之学者,扵各本之是非优劣非静核之,未可偏从一本也。”也可与序文“汉学不必不非,宋板不必不误”之意对观。汪张二本字体行款版式大类,笔画、版心计字数略异,文本偶有不同。如第2-A页“淳”字,汪本不阙笔,张本阙笔;又如第12-B页,汪本“春遇反”,张本作“舂遇反”;再如第34-B页,汪本“蜀大本”,张本作“蜀大字本”且“大字”二字为小字双行。虽二者并非影宋,却也尚存旧式,故张政烺称为善本。详见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载《文史丛考》,中华书局,2012年,第313页。因张本所据底本较为明确,今以之为据。需要注意的是,所图藏两部张本又有初印、后印之别,本文以索书号为丛260/1181之初印本录文。《沿革例》版本除上述之外还有多种,虽貌似复杂实则较为简单,此问题将于《〈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版本源流考》一文中详论。

[12] 书前《提要》可参《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83册,台湾商务印书馆,2008年,第559页。亦可见《四库全书总目》,中华书局,1965年,第271页。

[13] 狩谷望之据柴邦彦旧藏刊本影写,原委详见涩江全善、森立之《经籍访古志》卷二“春秋谷梁传十二卷宋椠本阿波侯藏”条,载《解题丛书》 ,国书刊行会,1916年,第24页。此本可据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公布者,网络链接: 。亦可见《近世汉方医学书集成》第53卷,名著出版,1981年。杨守敬影刻详情可参《日本访书志》,载《国家图书馆藏古籍题跋丛刊》第22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2年,第82页。

[14] 可参张丽娟《宋代经书注疏刊刻研究》,第140页;《南宋建安余仁仲刻本〈周礼〉考索》,第87页。

[15] 详见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315-318页。

[16] 详见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28-B、29-B、30-A页。

[17] 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中华书局,1983年,第4页。

[18] 详见傅增湘《藏园群书题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967页。

[19] 傅氏收藏的这部金凤翔校本《十三经注疏》中便有临写义门、小山校记之部分。

[20] 详见黄焯《经典释文汇校》,中华书局,2006年,第102页。

[21] 详见毛居正《六经正误》卷一,国图藏元刻配清抄本,第1-B、2-B、7-B、8-A页。本文所据为缩微胶片,索书号:03646。

[22] 余氏书业详情可参肖东发《建阳余氏刻书考略》,《文献》1984年第3期、第4期、1985年第1期。

[23] 较明显者如宋刊《活人事证药方》有嘉定丙子序(1216),序后有牌记云“建安余恭礼宅刻梓”。详见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第591页。

[24] 详见《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55册,第5页。

[25] 详见《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58册,第144页。

[26] 今存余仁仲本《礼记》《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实物,均有刊记标明“万卷堂”字样。

[27] 《公羊》《谷梁》同时刊刻,唯此衔名刊于《谷梁》卷末耳。

[28] 宋代文献中常见“国学进士”之称,不必以登第目之。

[29] 夏其峰曾记余仁仲刊刻《周易注》《尚书注疏》《毛诗正义》《周礼注疏》《仪礼注疏》,然皆不注出处,且以余刊《尚书》《毛诗》《周礼》《仪礼》之注疏合刻本,恐难信据。详见夏其峰《宋版古籍佚存书录》,三晋出版社,2010年,第1066、1069、1073、1080、1081页。

[30] 廖刻并参文公音。

[31] 余仁仲刊本《公羊传》何休序后,有题记曰“皆不敢以臆见更定,姑两存之”。需要注意的是,余氏刊书并未严格依此行事。如余本《谷梁传》于桓公二年经“蔡侯、郑伯会于邓”之范注“邓,某地”下,引《释文》作“某地,不知其国,故云某,后放此”。而宋刻宋元递修本《释文》于“厶地”下云“本又作某。不知其国,故云厶地,后皆放此”。可见《释文》、余本所据底本不同,文本有异,余氏虽声明“皆不敢以臆见更定”,但确实偶有例外,然其主流仍是两存异文。另外,余本对《释文》与正文参差之处,还通过互易《释文》底本或本异文,达到方便阅读的目的,这一编辑工作也并非完全忠实《释文》原貌,但客观效果尚能两存异文。

[32] 臧琳《经义杂记》,载《续修四库全书》第172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166页。

[33] 卢文弨《经典释文考证》,载《续修四库全书》第180册,第257页。

[34] 此本据《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下同。

[35] 王氏据《玉海》卷四十三“开宝校释文”条推测,《孝经音义》的改窜或在开宝五年判监陈鄂重修之时。详见王利器《〈经典释文〉考》,载《晓传书斋集》,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59页。

[36] 详见黄丕烈《士礼居丛书》本《三经音义》,此本据“中华古籍资源库”公布者,网络链接: shanbenjiaojuan/medaDataDisplay?metaData.id=6488945&metaData.lId=3726306&IdLib=402834c3409540be0141aa7d72035310 。

[37] 需要注意的是,第6条“本今”之文黄氏影宋本未删,盖因经文亦有“则子说”三字,情况与其他7条不同。

[38] 宋刻经籍中尚有于眉端标音者,如国图藏《公羊春秋》《谷梁春秋》,详见《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若用此种附音方式,同样需对《孝经音义》作出较大删改。

[39] 《唐会要》卷三十六“修撰”载:“(开元)十年六月二日,上注《孝经》,颁于天下及国子学。至天宝二年五月二十二日,上重注,亦颁于天下。”王溥《唐会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767页。

[40] 此版本判定意见参狩谷望之、傅增湘说。详见文政九年(1826)求古楼摹雕本卷末狩谷望之题记,可参涩江全善、森立之《经籍访古志》,第28页;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第89页。傅氏曾于1929年11月在日访书时亲见此本,需要注意的是《经眼录》云“己巳十一月十一日观”乃旧历新历混用,1929年11月底傅氏已归国,此处蒙瞿艳丹先生提示,特此说明。

[41] 赵万里、冀淑英皆定此本为元相台岳氏荆溪家塾刻本,详见《中国版刻图录》,文物出版社,1961年,第56页;《自庄严堪善本书目》,天津古籍出版社,1985年,第14页。但因不见牌记,张政烺以此本为相台、旴郡覆刻廖本之外者,详见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336页。张学谦则因刊工、藏印信息推定此本亦为元岳浚本,其中刊工“翁寿昌”之名同见于岳本《春秋经传集解》与此本《孝经》,是较为有力的证据。详见张学谦《“岳本”补考》,《中国典籍与文化》2015年第3期,第74-75页。两种意见皆有理据,今暂称元翻廖本。

[42] 详见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4-B、14-B页。

[43] 《广韵》据日本国立公文书馆内阁文库公布者,网络链接: ;《音略》据日本宫内厅书陵部公布者,网络链接: ;《增韵》据《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元翻廖本附音据《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此表蒙匿名外审专家提示完善,特此说明。

[44] 原本文字残损,下同。

[45]“ ”当为“措”之形讹,黄丕烈本《孝经今文音义》正作“措”。

[46] 因景德四年尚有戚纶等所定《韵略》,此前又有邱雍《韵略》,故称。赵诚以戚纶《韵略》为《广韵》简本,详见赵诚《中国古代韵书》,中华书局,2003年,第58页。其说所据即《玉海》卷四十五“景德新定韵略”条,详见王应麟《玉海》,广陵书社,2003年,第847-848页。

[47] 第22例当袭用《音义》,唯因文本实际,颠倒字序耳。

[48] 《增修互注礼部韵略》去声十八队佩小韵“悖”字下云“盖吴人呼布为步,不知非正音也。唯《韵略》作蒲昧切,是”,毛晃《拟进增修互注礼部韵略表》亦言陆德明“以布内反悖礼之悖,当蒲昧切”。详见毛晃、毛居正《增修互注礼部韵略》,《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5年,卷四第34-B页、卷前第4-B页。廖氏《九经总例》批评沈氏、徐氏、陆氏(按,盖即沉重、徐邈、陆元朗)以吴音为字母的意见,与毛氏之说一脉相承,详见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17页。元翻廖本附音改陆氏《音义》反切上字“补”为“蒲”,实质上是纠正吴音声母混淆清浊,故以并母字替代帮母字,体现的正是廖刻参考毛氏《增韵》的结果。需要注意的是,宁继福曾引鲁国尧《增韵》吴音化倾向很重之说,进一步指出书中所见吴音之四种表现,并云:“毛晃大概没有意识到这些信手而成的东西竟是吴音。”详见宁继福《〈增修互注礼部韵略〉研究》,《社会科学战线》1996年第2期,第268-269页。全稿后收入宁忌浮《〈古今韵会举要〉及相关韵书》,中华书局,1997年。

[49] 对此王国维似乎已有认识,如《宋刊本尔雅疏跋》云“此种州郡刊板,当时即入监中,故魏华父、岳倦翁并谓南渡监本尽取诸江南诸州”,据此推测,王氏应知《沿革例》与魏序有相似之处(以岳珂为作者则因袭旧说而误)。详见王国维《观堂集林》,中华书局,1959年,第1038页。其后张政烺、李更则明确指出《九经总例》“书本”“字画”多袭用魏序,由之剪裁。详见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325页;李更《“校雠式”析读》,《中国典籍与文化》2001年第2期,第61页。可惜此问题的揭示,并未引发深入的讨论。

[50] 《六经正误序》据国图所藏元刻配清抄本录文,《九经三传沿革例》及其中所存《九经总例》据《择是居丛书》本录文。

[51] 《择是居丛书》本“淳”字阙末笔,需要注意的是此处为张氏影刻时避清讳。

[52] 铜板代指监本,说详艾俊川《谈铜版》,载《文中象外》,浙江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88-96页。

[53] 黄震《慈溪黄氏日抄分类》卷九十二,《中华再造善本》影印上海图书馆藏明洪武翻刻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5年,第34-B、35-A页。按,《中华再造善本》影印本书前及《中华再造善本总目提要·金元编》皆着录此本为“元后至元三年刻本”,乃沿袭《中国古籍善本书目》旧说。此本实为明洪武翻刻本,说详郭立暄《中国古籍原刻翻刻与初印后印研究·通论编》,中西书局,2015年,第58页。此处蒙郭立暄先生提示,特此说明。

[54] 周密《癸辛杂识后集》“贾廖刊书”条云“廖群玉诸书,则始《开景福华编》,备载江上之功,事虽夸而文可采。江子远,李祥父诸公皆有跋。《九经》本最佳,凡以数十种比校,百余人校正而后成,以抚州萆抄纸、油烟墨印造,其装褫至以泥金为签,然或者惜其删落诸经注为可惜耳(按,张政烺云疑指廖氏删改《释文》,并引孟森之研究,即岳本中也确有脱落注文之例。详见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320-321页),反不若韩、柳文为精妙。又有《三礼节》、《左传节》、《诸史要略》及建宁所开《文选》诸书,其后又欲开手节《十三经注疏》,姚氏注《战国策》、注坡诗,皆未及入梓,而国事异矣” ,详见《周密集》第3册,杨瑞点校,浙江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80页。《志雅堂杂钞》卷下亦载“廖群玉诸书则始于《景开福华编》(按,景开或开景倒误,此处对整理者之标点略有调整)。……其后开《九经》,凡用十余本对定,各委本经人点对,又圈句读,极其精妙。……所开韩、柳文,尤精好。又节一《礼》本传,以便童蒙习读者,亦佳。又开《文选》于建宁,其后又欲开《战国策》及《苏东坡诗》,以海陵顾注为祖,而益以他注,未暇入梓,而国事异矣”,详见《周密集》第4册,第64页。由周氏所记廖氏刊书次第推测,《九经》当完成于廖氏刊书事业的早期。

[55] 张政烺正如此理解而云“廖刻《九经》虽据建安余氏、兴国于氏二本,而大体以余本为主”,详见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325页。

[56] 详见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22-A页。

[57] 张政烺《读〈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338页。

[58] 详见岳浚《相台书塾刊正九经三传沿革例》,第24-B页。

[59] 如北京大学图书馆所藏刘氏天香书院《监本纂图重言重意互注论语》(此书卷上尾题、卷下首题“互注”下有“点校”二字)、 《四部丛刊》影印刘氏嘉业堂旧藏《监本纂图重言重意互注点校尚书》、吉林大学图书馆所藏《京本点校附音春秋经传集解》等,正文也有句读。

[60] 以余仁仲本为代表的南宋建阳坊刻本,使典籍版本逐渐“偏离”五代以来的监本系统,从而生长出新的脉络。这一过程既体现在附释文、附疏文、纂图互注重言重意等合刻工作产生的新形制中,也体现于汇校众本后产生的新文本中,而且这种现象也并不局限于经部文献。

[61] 经注附释文本类型内部,目前所知受其影响最明显者为纂图互注本、廖莹中本。

[62] 南宋初叶建阳地区书坊曾刻有一批字近瘦金体的书籍(此字体特征为赵万里之总结,详见《中国版刻图录》,第35-36页。黄永年则以南宋建本均作颜体,且认为前期字体较为瘦劲,尚有浙本欧体模样。详见黄永年《古籍版本学》,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85页。二家各能把握此类版刻字体的部分特征,描述似异而实质上可能并不矛盾),除此本《周易》外,还有《史记》、《晋书》、《唐书》、王叔边本《后汉书》、陈八郎本《文选》、黄三八郎本《巨宋广韵》等,均为一时之物。

[63] 又可将此类版本视为经注附释文类型中的新类型。

[64] 这一工作所据,盖即天禄琳琅所藏宋刊宋元递修本《经典释文》。因此本《释文》丧亲章“卜其宅兆”下云“广韵云垗葬地”,“广韵”实为“广雅”之讹,而武英殿本附《释文》沿误作“广韵”。详见《孝经注疏》卷九,乾隆四年武英殿校刊本,第3-B页。或以此为宋人改窜之迹而非误字,然有黄丕烈影宋本《孝经今文音义》作“广雅”为证,元翻廖本附音亦同,“韵”为误字无疑。赵少咸已在清人基础上以“雅”正“韵”,详见赵少咸《经典释文集说附笺残卷》,中华书局,2016年,第1468页。殿本《孝经注疏》附音为符合实际,也对《释文》有所删节改易。其后《四库全书》《四库荟要》本《十三经注疏》沿用殿本,故亦皆有附音。

[65] 如十行本《周易兼义》附《释文》于书后,便是袭用经注本单刻音义的旧式。

[66] 我们今日仍可从常用的阮刻《十三经注疏》中(《仪礼》《尔雅》除外),看到这两种不同的经籍类型,即因宋元十行本为阮本主体之源头。

注:本文发表于《文史》2018年第2期,引用请以该刊为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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