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神话和神话时代的西藏,西藏的原始宗教

作者:风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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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山腰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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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色的天,

翡翠般的青山,

山涧中的流水声潺潺,

我的家园,我那山腰上的家园,

每当我欢心,

悲伤或厌烦,

你就教我无限的怀念。

这是一首儿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在我从乃东赶回拉萨的路上,江上有风,汽车的引擎声轰轰作响,尽管喧嚣,我还是被歌声中的童音所打动,看着窗外扬起的江风,和道旁村庄里偶尔出现的孩子,我突然觉得一片宁静,因为我不是行驶在雅江边上,而是行走在西藏的第一块田野中。

­——题记

一直以来,藏族的起源始终是个争论不休的历史之谜,关于起源的说法大概有十种,分别是:西羌、鲜卑、三苗、马来半岛、缅甸、蒙古、伊朗血统、印度释迦王系、土著与氐羌融合、猕猴和罗刹女后裔等等。其中除了后两种以外,其余八种都认为藏族的祖先是从西藏以外地区迁入的。

而在藏族的神话中,显然认为族源来自于猕猴和罗刹女的后裔,就像华夏民族起源于伏羲女娲一样,在太古混沌初开之际,当内地的盘古还在一斧子一斧子砍天砍地的时候,雅鲁藏布江中游的罗刹女已经在忙着生小猴子了。

雅鲁藏布江南侧的贡布日神山,是西藏著名的神山之一。传说这座山上有三座山峰,其中的竹康孜是普贤菩萨修行的地方,猕猴变人的两位男女主角分别住在另两座山峰上,普贤菩萨做媒,使猕猴与罗刹女结合生下六只小猴,从此罗刹女和猕猴一家便居住在山腰的猴子洞中,以树叶为衣,以野果和野生的谷物为食,说到这,我总觉得菩萨是真心不想再和猴子做邻居了,好吧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果子和谷物越来越少,一家子面临着饿死的危险,于是普贤菩萨从须弥山中取出天生五谷种子,撒向泽当附近的一片土地,众猴从此得到充足的食物,并进一步学会了种植,劳动逐渐使猴变成了人,这六个孩子发展成西藏最早的六个氏族:斯、牟、同、东、扎、朱,也就是雪域的先民。泽当在藏语中意为游戏的坝子,意思就是六个孩子玩耍的地方;当年孩子们玩耍和开垦的这块土地,如今已成为西藏历史上的第一块耕田。

这个故事流传至今,甚至被写进后来的西藏历史典籍之中,同时也被藏传佛教所接受,认为这一切都是菩萨的安排,西藏的很多寺庙、宫殿如布达拉宫、罗布林卡等都有反映这一传说的壁画作品。

其实在民间传说中,流传下来的故事数不胜数。不只是藏族的起源,还有世界的由来、喜马拉雅山的由来等等,但是西藏七世纪以前没有文字,即便文字出现以后老百姓也大多没有受过教育,很多传说就只能通过民间说唱的方式保留下来。这些说唱构成了西藏极其独特的文化,例如传统诗歌《格萨尔王传》,全文100多万行,2000多万字,曾被誉为“东方的荷马史诗”,慢着!谁说荷马史诗来着?你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格萨尔王传》比世界著名的五大史诗,什么古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奥德赛》、印度史诗《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的总和还要多,再拿荷马史诗相比,用郭德纲的话来说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MOT 兄弟供图

02.时间把一切都变成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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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藏文明的演变序列上看,猕猴变人时期应该是母系氏族的部落血缘团体,但是等孩子们长大学会耕种并发展成六个氏族后,就进入了男性统治的父系氏族时代。这其中的一个显著特征是,西藏社会出现了延续时间较长的小邦时代,并且有了自己的王和大臣,有了自己的堡寨,这些小邦,实际上就是分散的、互不统属的氏族和部落,分布范围几乎遍及西藏高原大部分地区。

小邦时代的各小邦们在打打杀杀、你争我抢中干了好几百年,总得干出点名堂不是?于是终于形成了三个势力比较大的部落联盟:象雄、苏毗、悉补野。

象雄是西藏地区形成最早、历史最古老的部落联盟,位于现在的阿里地区和克什米尔的拉达克地区。在苏毗和悉补野崛起以前,象雄曾一度拥有以西藏北部和西部为中心的辽阔疆域,并产生过极高的文明,所以,象雄是小邦时代之后西藏高原形成的最早的文明中心。

苏毗,是个很有意思的部落联盟,汉地史书中称为“女国”,《新唐书》记载苏毗是西羌种,说明原属于羌系民族,位于日喀则的南木林县襄曲河流域一带,。苏毗在进入奴隶制初期以后,还保留了大量的母系氏族残余,仍以女权为核心立国。《隋书·西域传》记载:“其国代以女为王,王姓苏毗,字末羯”,“复有小女王,共知国政”。意思就是大女王主朝政,小女王来协助管理,而男子无权干涉政事,只能去干点打仗和种田的力气活。妥妥的西游记中的女儿国。

悉补野,全称鹘提悉补野,这名字不好记,还是叫悉补野吧,它是继象雄之后在雅砻地区形成的一个部落联盟,所以被称为雅砻部落,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吐蕃部落。他们生活在如今山南雅砻河谷的泽当、琼结一带,最初有六个小部落,看到这,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就是罗刹女生下的那六只小猴子。因为以牦牛作为图腾,又称六牦牛部落。到第一代藏王聂赤赞普降临的时候,六族共同去迎接,从此形成为一个整体。

好了,到这里,一代男神聂赤赞普就要闪亮登场了。

苯教又称“苯波教”,因教徒头裹黑巾,故俗称“黑教”,它是在佛教传入西藏之前,流行于藏区的原始宗教。

通俗西藏史系列——通俗西藏史《吐蕃王朝》卷

03.从神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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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八一镇向东,沿着318国道快到色季拉山脚的时候,有一条向右分岔的401县道,走的人不多,这条路紧邻尼洋河,千回百转直至米瑞乡的德木寺,一路上风光旖旎,天地云水、绿树繁花,每次我走这条路,尼洋河水的低吟婉转,苯日神山的广瀚雄奇,两江汇流的狂野浪漫,都足以让我这颗叮叮当当的心怦然不已。

县道途中的广久村,有一块第穆摩崖石刻,被称为藏东南历史的钥匙,历经1200多年保存完好,上面记载了聂赤赞普来自于波密,并最终成为悉补野部落首领的历史。

波密,就是现在的林芝地区波密县,位于西藏东南部,帕隆藏布江以北,藏语意为祖先,从这名字就能瞧出个大概来。话说聂赤赞普出生以后长得相貌古怪,又好勇擅斗,而且三观与族人极其不合,实在惹人厌恶,于是就被赶出部落,流落到雅砻河谷。

然而神话可不是这样,神话中的男主必须是高大威猛相貌堂堂,所以适当的艺术加工是必须的。于是聂赤赞普就变成了天神的儿子,降临人间来到了雅砻河谷,被十二个牧羊人发现,因为聂赤赞普相貌英俊、身材魁伟,并且“舌大可遮面,指间有蹼连……”,顿时大惊,忙问从哪里来。这面相,放到我也是花容失色了。

聂赤赞普想了想,估计是降落的太快有点懵圈了,实在想不起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正准备举手挠头,牧羊人却以为他用手指天,小心翼翼的问:纳尼,您真的是从天上来的?这句话唤醒了赞普脑海中的小宇宙,他深沉的点了点头,众人大喜,急忙把他高高抬起,用脖子和肩头给他当宝座,并拥立他为首领,尊称为聂赤赞普。在藏语中,聂是脖子的意思,赤是宝座,赞普是指权力来自上天,也就是君权神授,强调了赞普的血缘属于神系,那是杠杠的纯正。

从此,聂赤赞普便成为吐蕃的第一个首领。  

那是公元前350年前后的事情,那时候的中国正处于战国时期,商鞅正在忙着变法,秦孝公正在把都城从富平迁到咸阳,《甘石星经》也刚好著作完成;而遥远的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即将PK苏格拉底。

苯教最初是在今阿里地区南部、古代称作象雄的地区发展起来的,后沿雅鲁藏布江自西向东广泛地传播到整个藏族地区。它的祖师叫“兴绕”,意思是最高的巫师。从内容上看,苯教是一种万物有灵的信仰,所崇拜的对象包括天、地、日、月、星宿、雷电、冰雹、山川、土石、草木、禽兽等自然物。苯教可以说是泛灵信仰在西藏的地方形式。

藏地杂谈系列   ——心爱的姑娘是个美丽的木头碗、

04.我说那是母鹿的山岗,你说那是最美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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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赤赞普成为首领,在西藏历史上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他是第一代藏王,同时也是西藏历史上第一个有确切世系记载的人物,相当于华夏民族从夏商周等朝代开始有顺序记录了。

尽管聂赤赞普从天而降只是传说,但是能够成为藏王一世绝对不是中大奖得来的,否则没点真材实料,罗刹女的那些猴子猴孙早把他扔河里去了。在他的带领下,开垦出了西藏第一块农田萨日索当,有了农田就有了粮食,从此悉补野部落的生活还真是蒸蒸日上,百姓们安居乐业,方圆几百里的其他部落民众见状纷纷慕名投靠,为了防止受到外族部落的侵犯和野牦牛群的冲击,聂赤赞普建造了雍布拉康城堡,又以城堡为中心把族人聚拢起来,出现了第一座村落,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从“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的转变。

雍布拉康位于现在山南泽当镇11公里的扎西次日山上,藏语意为母鹿后腿上的宫殿。远望雍布拉康所在的山岗,恰似母鹿往后伸出的一条腿,沿着陡峭的马道上山,四周雅砻河谷尽收眼底,山岗飘动的经幡、城堡闪耀的金顶,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熠熠生辉。每年春耕时节,雍布拉康山脚下的农民都会穿着节日的盛装,来到萨日索当田间,举行隆重的开耕仪式,这一传统延续至今,这也是西藏的开耕起源。

农田有了,宫殿有了,村落有了,人们用智慧来征服雪域高原,同时也虔诚地敬谢大自然的赐予,吐蕃文明从此开始发祥,藏族农耕文化也由此发展演变。雅砻河谷一带的山南地区,逐渐形成了西藏历史上众多的第一:第一块农田、第一座宫殿、第一个村庄、第一座寺庙、第一本经书、第一个墓葬群。

原始的苯教把世界分为3个部分,即天、地、地下。天上的神名字叫作“赞”,地上的神称为“年”,地下的神称为“鲁” ,即常说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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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那些年那些逆了天的大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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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因为自然环境、经济条件和医疗水平等综合因素的制约,人的平均寿命相对较短,然而聂赤赞普不愧是天神之子,活了多少年不太清楚,只知道《苯教志》记载,聂老大在位六十二年后生下了儿子穆赤赞普。康熙皇帝在位才六十一年,您这都六十二年了还生个小赞普,你让康熙帝情何以堪?

聂赤赞普去世以后,儿子穆赤赞普继承了王位,穆赤赞普是个狂热的苯教信徒,不但拜来自象雄的苯教大师学法,还跑到山上苦练苯教密宗,又去波斯翻译经文,还从象雄请来一百一十八位大德创建了三十七所经堂,早早就把唐僧该干的都干了。在这个时期,苯教律宗得以发展,所以穆赤赞普在西藏本土宗教——雍仲苯教中有着特殊的地位,被称为苯教“十三王统成就者”之一。

苯教是起源于象雄的最古老的西藏本土宗教,关于苯教的来龙去脉以后再说。现在要说的是穆赤赞普,比起他爸爸来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在一百零八岁时生下了第三代藏王丁赤赞普。

丁赤赞普也有一个奇葩的故事,据说他有一百零八个王妃,其中有一位叫朗谷玛,因为朝中无人,始终没有机会得到赞普恩宠,她便去拜见一位得道的隐士,被赐予能够与赞普相会的锦囊妙计,朗谷玛担心锦囊丢失,就挂在脖子上。有一天锦囊不慎掉进一个泉眼,结果当天晚上,一个酷似赞普的人来与她相会,第二年生了一个具有王者之相的男孩。但是纸里包不住火,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丁赤赞普的耳朵里,赞普勃然大怒,命令手下将男孩杀掉,朗谷玛于是在神、年、鲁三位神仙的像前发誓,与她相会的人酷似赞普,自己确实是傻傻分不清楚,就在这时,鲁神开口说那是他的骨肉,并要赞普将其认为儿子,说这样才可以使社稷免受灾难。画风变得太快,丁赤赞普根本没有准备,心里顿时一万头各色牦牛奔腾而过,但谁让人家是大神呢?面子不能不给,社稷不能不要,只好认下这个儿子,赐名叫鲁赛赞普,只是这个亏不能白吃,王位肯定是不能传给他了。

这简直就是一出上古版的宫心计,鲁大神绝对是一位出色的地下工作者,这心思得有多缜密啊,我深深地怀疑那个得道的隐士就是大神本人。

传说从第一代聂赤赞普开始,一直到第七代赞普,都是天神下凡来治理人间,白天在人间上班,晚上回到天庭巡游,等到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继承王位以后,他们便化身彩虹回到天庭。这七位赞普的名字中都带有赤字,史称天赤七王。赞普们能够在人间和天庭之间随意切换,靠的是头顶上一根白色的绳子,这根绳子是天庭的“木神之梯”,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因为有了木神之梯,赞普才能想上天上天,想入地入地,并且死后可以化做彩虹爬着梯子回归天庭,人间不留遗骸,所以这七位大王在藏地是没有陵墓的。

现在在西藏还经常能看到山岩石壁上绘制有白色的梯子,那就是对古时候木神之梯信仰的传承,只是现在的意义更多体现为两个世界的连接,或是对自己逝去亲人早登极乐的祈福。

头顶上悬着木神之梯可不得了,那是大王们做为天神的身份证明,同时也是最强大的护体神功,然而到了第八代赞普的时候,出!事!了!

天神在苯教中占重要地位,传说吐蕃王朝的第一位王聂赤赞普就是天神之子,顺着天梯降到人间的。聂赤赞普和他以后的6位赞普在完*间的事业后,都顺着这人天梯回到天上。第八位止贡赞普在和大臣罗昂比武时被杀,这个天梯就被割断了,从此以后的赞普就再也不能上天了。止贡赞普是第一位把尸体留在人世间的吐蕃王朝的赞普,从此吐蕃王朝的赞普有了陵墓。在苯教的经典和传说中曾提出,地从里到外有九层,而天也有九重。有关九重天的说法以后又发展为十三重。与西方基督教文化观念相反,“十三”在苯教中被认为是一个吉祥的数字。

西藏的神话和神话时代的西藏系列——猴子招谁惹谁了?止贡赞普谋杀案

06.那些年那些逆了天的大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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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赤七王时代,整个雪域高原的信仰只有来自于象雄的苯教,根本轮不到佛教上桌,由于历代赞普对苯教的笃信和推崇,使得每位赞普身边都有一位被称为格辛的苯教法师,格辛们担负着国泰民安、护国奠基的职责,通过祭神、占卜、念咒等宗教仪式来满足统治的需求,随着时代的推移,苯教和格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格辛不仅可以参政议政,干涉国事,而且和赞普平起平坐,甚至对赞普的王权构成威胁。

宗教信仰的力量有时真的是很强大,以至于它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国王的命运甚至整个时代的走向,这种影响在第八代藏王止贡赞普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说起止贡赞普,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因为从他出生就预示着命运与众不同。据说在赞普出生的时候,他的祖母打卦问卜,当祖母问道:“吉雪的扎玛岩坍塌了吗?丹玛的牦牛草场被火焚烧了吗?达列帕措的湖水干涸了吗?”众人回答:“岩未坍,湖未干,草场也没有被焚烧。”糟糕的是老太太年事已高,错听成“岩已坍塌,湖水干涸,草场焚毁”,觉得情况大大不妙:“我滴个神,这是短命夭亡的不祥之兆,干脆就叫止贡吧!”止贡的意思是“死于刀下”。堂堂一代藏王,居然叫死于刀下的赞普,老太太你是有多不待见你这孙子?

名字没有取好,祖上天赤七王到第八代的时候又被断了赤字,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止贡大王要倒八辈子的血霉。

止贡赞普顶着这个倒霉名字,从小到大心情就没好过,当上大王以后更是性情乖张行为暴虐,臣子们对这个难以琢磨的大王都挺忌惮,平常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大王本来脾气就不太好,偏偏这时候苯教的格辛法师权力膨胀,已经凌驾于赞普之上,史料记载:国事上没有格辛的准许,大王不敢降旨、大臣不能议事;庆典时不唱赞颂辛苯的歌舞,君臣们不得擅自行乐。

对于这种不把大王放在眼里的做法,止贡赞普是相当的恼火,于是有大臣借机献言:“大王,头上的帽子太大,会把人压得汗流浃背;美食吃得太多,也容易引起反胃;听任别人的虱子爬到自己腿上,最后它会爬上您的头顶。现在法师与赞普的权势相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到了赞普的子孙之时,权力肯定将被苯教夺去。大王早做决断还来得及,如果不忍心杀死他们,那就把他们驱逐到远方去吧。”

止贡赞普这暴脾气,早就看苯教法师不爽,再经大臣一劝说,更加不能忍耐,于是把苯教一干人众召集在一起宣布:“本王的国土已经不能容纳你们,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走远,要么走的再远一点!”,把苯教徒驱逐到远方,从此灭除苯教。

苯教的活动主要通过巫师来进行,巫师作法时离不开的法器是鼓,这一直影响到后来的藏传佛教也将鼓列为重要的法器之一。巫师在社会上很有威望和地位,从婚丧娶嫁、农耕放牧,到交兵会盟、赞普的安葬建陵、新赞普的继位主政,都由苯教巫师来决定。

西藏的神话和神话时代的西藏

2、天上掉下赞普来!

07.那些年那些逆了天的大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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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贡赞普驱逐了苯教,耳朵边上再没人叨叨了,原本就傲慢暴躁的他变得越来越任性,为了能获得战斗的刺激和胜利的快感,他常常以部下和各小邦首领作为对手,要求他们与自己决斗,最过分的是他还拥有四件高大上的全自动武器:自动挥舞的宝剑,自动攻击的长矛,自动穿戴的盔甲和自动防御的盾牌。

这哪是什么决斗,这分明是赞普一个人的自嗨,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的,每场决斗都是赞普获胜。止贡赞普感到很不过瘾,手下的部属已经没有能和自己好好玩耍的了,于是他把眼光放到了一个小邦首领的身上。

这个人是娘若香波部落的首领罗昂达孜。娘若香波部落位于于今天山南琼结县境内,和悉补野部落离的很近,是当时十二个小邦之一。对于止贡赞普提出的决斗要求,罗昂一开始从内心是拒绝的,和这个装备有全自动武器的魔王对决,分分钟被吊打是想都不用想的,所以坚决闭门不出。但是止贡赞普一再叫嚣:让他出来,我要打死他。在罗昂一筹莫展之际,罗昂手下的一位苯教师出现了。

苯教被止贡赞普驱灭以后,残存在娘若香波的苯教师们无不愤慨,始终想找机会东山再起,如今首领有难,自然会出来为其献计。于是一番商议之后,罗昂接受了止贡赞普的挑衅。

决斗在娘若香波的城堡中进行。罗昂对止贡赞普说:赞普是天神下凡,勇不可当,我哪敢和您比武,但是您一定要比的话,不如把您那些超能的自动装备借我一用,这样的比武才有挑战性,您的胜利也更能让臣民崇拜。

止贡赞普正处于亢奋状态下,听罗昂这么一说,觉得颇有道理,就让卫士把宝物拿给罗昂。罗昂接着对止贡赞普说“请您将头上的木神之绳斩断,这样我们才够公平”,止贡赞普心想宝物都给你了,绳子又算什么,当即砍断了头上的木绳,放倒天梯。

罗昂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即号令手下放出早已准备好的身上绑有长矛,背上背有灰土的100头黄牛,黄牛冲入阵中互相冲撞,布袋破裂,尘烟四起,罗昂趁机冲进止贡赞普的身边,一举将止贡赞普击杀在地。

止贡赞普被杀,罗昂趁势取下悉补野部落,赞普被砍下头颅,连同尸身一起放入铜锅被扔进雅鲁藏布江中。

强大的止贡赞普被杀掉了,更糟糕的是他砍断了连接天庭的木神之梯,从他之后,赞普们的护体大神没有了,死后也不能再回到天上,天赤家族从他这里彻底断片了。

随着苯教巫师权力的膨胀,赞普的权力逐步被削弱。左右国政的巫师照例都是

“君权神授”是古代所有皇权的立足点。每到王朝黄昏,都会有人把它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正统。

08.王子复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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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感染力、最能在一刹那间点亮人心灵的自然因子,它因缤纷而充满魅力,更因绚烂而使人陶醉。

这种缤纷绚烂的视觉盛宴,从翻越米拉山之后就一路相随。沿尼洋河岸边到工布江达县,始终是穿行在尼洋河谷与邦杰塘草原之间,头顶是晴空白云,两侧是绿树野花,那种路途中疲倦的感觉一下子被刷新,取而代之的是到处充盈着轻快斑斓的生动色调。路上总能看到一些村庄,每幢房屋的顶层或是蓝色,或是黄色;或是紫色,或是粉红,给本来就曼妙的山谷平添了一抹亮眼的俏丽。这些村庄是内地省市对口援建的民生项目,它不但让原本颠沛的牧民过上了安定富裕的生活,也让这些山水原野变得更加鲜活多彩。

这条路的途中有一个阿沛新村,过去是世袭贵族阿沛家族的领地,它的最后一代庄园主是原人大副委员长阿沛·阿旺晋美,阿沛的老庄园历经数百年,只剩下一座两层碉楼,其余建筑毁于尼洋河洪水,成为断壁残垣。现在的村庄是经过重新规划、由福建省援建的新的阿沛民俗文化村,一排排两层藏式小楼彩饰一新,每一幢小楼的屋檐下,都绘有别具风格的藏族图案,窗棂也是五颜六色,十分抢眼,远处的雪山在阳光照耀下若隐若现,庭院里的鲜花在篱笆墙中粲然开放,让这座坐落在大山脚下的村庄,显得别样的幽静而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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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翻回到公元前100年,止贡赞普被罗昂设计杀害,他的家人也遭了秧,王妃被俘成为放牛的奴隶,三个儿子聂赤、夏赤和甲赤四散奔逃,跑到了工布、娘布和波布等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工布江达、米林至波密一带。

为了寻找安身之地,聂赤向天射了一箭,箭落到了距离现在工布江达县8公里的尼洋河岸边,聂赤高兴地大喊一声:“阿沛!”,意思是命运把我安排到了这里,于是就在这里修建了城堡,并成为工布王,这个地方就是我们前面说到的阿沛庄园。工布江达县属于林芝地区,而林芝在工布藏语中的发音是尼池,听起来是不是和聂赤很像?林芝的藏语意思是娘氏家族的宝座,后人引申为太阳的宝座。

止贡赞普家族虽然分崩离析,但是还留下了一个遗腹子,这个遗腹子名叫茹拉杰,他的母亲是止贡赞普的王妃,王妃成为奴隶后在雅拉香波山下牧马,雅拉香波山神化成一只白牦牛使王妃怀孕生下茹拉杰,但是生下来的时候只是一个肉团,王妃便将肉团放在牛角之间,结果茹拉杰得以诞生,所以茹拉杰名字的意思是牛角中出生的人。

茹拉杰长大,王妃有一天告诉他:你的父亲被罗昂所杀,尸体被抛进了雅鲁藏布江,哥哥被流放到边远之地,你要为他们报仇啊。于是茹拉杰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失散的哥哥,共同谋划复仇大计。

茹拉杰先是设法接近罗昂达孜,获得他的信任,了解到罗昂非常喜欢养狗,他便找来一条浑身雪白的狮子狗,在狗的身上涂满了毒药,然后献给罗昂。罗昂见狗大喜,急忙抱在怀中不停抚摸,狗身上的剧毒立刻通过他的手臂传遍全身,罗昂很快毒发毙命。

罗昂一死,守候已久的夏赤和茹拉杰里应外合,攻占娘若香波城堡,罗昂的势力顿时土崩瓦解。拿下娘若香波,茹拉杰扶持夏赤坐上了赞普的宝座,并称夏赤为布德贡杰,意思是战无不胜。

布德贡杰上位,首先要做的就是收拾残局,自己老爸的尸首还在江上漂着没着落呢,于是安排寻找打捞,最终找到了顺着尼洋河漂流到娘布地区的尸首,将被砍掉的头颅就地安葬在尼洋河边。如今在林芝401县道曲古村和两江汇流观景台的经幡之中,有一处封土堆,就是安葬头颅的藏王墓,藏王墓背靠苯教神山拉日江多峰,在后世还一度成为天葬台。而没有了头颅的尸身被带回山南,放入铜棺,铆以铁钉,在琼结县的青瓦达孜山附近建造了第一座土葬陵墓,命令臣民祭奠悼念,光是祭祀活动就搞了长达一年之久,从那以后有多位赞普如松赞干布、赤德松赞等都葬于此处,这也就是今天藏王墓的由来。

止贡赞普一人死了倒不要紧,可是自此以后,赞普们就再也回不到天上了,只能在地上的王陵或其他地方继续存在,逐渐形成了后来的土葬制度。

布德贡杰坐稳王位,痛定思痛,自己老爸灭除苯教绝对是血的教训啊,于是积极弘扬苯教,邀请大量苯教徒为止贡赞普超度,也为自己诵经祈福,又从象雄请来学问高深的苯教上师重新传播苯教,也就是经过敦巴辛饶改革整顿后创立的雍仲苯教,史称洽苯,标志着苯教中弘期的到来。

复国的主力茹拉杰被委以重任,成为众臣之首,他也确实有治国的才能,教会了百姓烧木为炭、冶炼金属、制造农具、驯牛耕田、引水灌溉,还苦心研究创造桥梁,同时引领民众战胜洪水,深得君民的赞扬,他也因此被后世尊为“吐蕃七贤臣之首”。

布德贡杰和老爸止贡赞普因为名字中没有了赤字,所以在史上被合称为“上丁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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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吐蕃王朝的第一代赞普,显然不需要费这种心思。因为,这兄弟直接就是从天而降,牛的足够惊世骇俗了,没人敢有异议。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位号称从天而降的兄弟,究竟是何许人也吧!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中记载“降世天神之上,天父六君之子,三兄三弟,连同赤(墀)顿祉共七位,赤顿祉之子即岱·聂赤赞普来做雅砻大地之主,降临雅砻地方,天神之子作人间之王,后又为人们目睹直接返回天宫。”

这段记载的大意就是,天上不止生活着一个神,除了掉下来这个,还有好几个。其中一个神,降临人间,做了雅砻大地之主,名叫聂赤赞普

正是因为神仙多,西藏的天上不止掉下来过赞普,还掉下过别的东西(这个我们以后再说)。由此可见,西藏的航空交通,自古以来就很繁忙。

这种天神下凡的说法,深得吐蕃王室青睐,青睐到什么程度呢?

吐蕃历史上,曾经和唐朝进行过一次最著名的会盟,史称“长庆会盟”。在会盟大典上,竖立了一块碑石作为纪念,这方石碑被称为“唐蕃会盟碑”。现在还保存在大昭寺的广场上,其上刻有碑文:

“圣神赞普鹘提悉补野自天地浑成,入主人间,为大蕃之首领。于雪山高耸之中央,大河奔流之源头,高国洁地,以天神而为人主,伟烈丰功,建万世不拔之基业焉。”

类似的刻石在西藏保存至今的还有数块,上面刻的就更直白了,“……(聂赤赞普)作为人间怙主,降临大地,后,又重返天宫——《谐拉康刻石》。”

所以,吐蕃赞普是一口咬定,“我们家祖上,就是天神下凡,服不服吧?!”

不但赞普家族一口咬定,当时支持赞普的苯教法师,也信誓旦旦的表示,“没错,就是从天而降,而且是我们发现的。”

在西藏,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此处,必须有神话!”

神话传说是这么说的,聂赤赞普从天而降,两脚刚落地,就被发现了。发现他的牧羊人(苯教中称之为“十二智苯”),见到聂赤赞普身材高大,相貌奇异。当时就惊了,“此人定非凡品,必为天神下凡,我等可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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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赤赞普壁画(图片来源于网络)

按照藏文《柱间史》的记载:“(聂赤赞普)下眼皮能盖住上眼皮,眉如翠黛,齿若列贝,手指间有蹼。”

牧羊人上前询问,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就见聂赤赞普,口中念念有词,以手指天。当时,聂赤赞普脚踩的地方,恰好位于苯教神山雅拉香波附近,这下更坐实了天神下凡的臆断。

牧人们二话不说,把聂赤赞普抗在肩上就走,生怕一撒手,天神跑了。就这样,直接把他扛到部落里拜为首领。

因为是扛着回来的,给他上了尊号为“聂赤”。藏语中,“聂”“脖子”的意思,“赤”“宝座”的意思,但翻译为“脖子王”显然不美。于是,称其为“肩座王”

雅拉香波神山在山南琼结县,是苯教尊崇的四大神山之一,不是川康地区的雅拉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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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拉香波神山(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为一个天神,就降临一下,显然不足以标明其特殊性。于是,在传说中,聂赤赞普和其之后的六代赞普,都有一项神秘技能,这就是能够迅速“归天”

据说,在天神头上都有一道神秘的“木神之绳”。白天,赞普们在人间处理世俗政务。到了晚上,用手一拉,“嗖”的一声,就“归天”了。

这项神技比电梯可牛多了,既节能又快捷,真可谓“价钱不高,量又足,你值得拥有。”

真不是我在调侃,最初七代赞普能够重回天庭,可是见诸史端的。

《汉藏史集》载:“聂赤赞普之子为木赤赞普,以下后裔依次为丁赤赞普索赤赞普达赤赞普德赤赞普塞赤赞普,这七位赞普合称“天赤七王”。以上诸王,具有发光的天绳,当儿子能够骑马时,父王就用发光的天绳返回天空,犹如彩虹一样消失,不留遗骸在人间。”

类似的记载在藏文资料中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天赤七王最后一次“归天”,都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既儿子能够骑马之时,在藏族这大概就是十二三岁左右。

每到了这个时间,老赞普就拉一下“木神之绳”,“嗖”的一声归天了,再也不回来了。所以,人间是没有天赤七王墓地的,山南琼结县的藏王墓,从第八代止贡赞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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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岩壁上绘制的灵魂登天之梯(图片来源于网络)

一两个赞普在儿子能骑马时去世,这算巧合。活活七个赞普,都在儿子能骑马时,齐刷刷的死了。这就有点不科学了吧?

套用一句著名台词“元芳,你怎么看?”

“大人,此事定有蹊跷。”

确实有蹊跷,再看看同时期其他种族的传说,你会赫然发现,拥有类似传说种族分布在世界各地。这就揭示出早期氏族社会一个血淋淋的传统——弑老

早期氏族社会,生产力水平太低了,族内老人没有生产能力,还得消耗粮食。按照中国的俗话,“老而不死是为贼!”所以,得给他们找个地方,要么是遗弃,要么就干脆杀死。以我们现在的视角来看,这种风俗非常残忍,但在当时的社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至于部落首领(赞普)就更惨了,这些人本来是带着神圣光环的,所以,绝对不能出现衰老或者疾病的迹象。一旦出现这种可能性,那就必须马上归天。

这是真的归天,买的肯定是单程票,保证不会回来。

虽然,赞普家族一口咬定,“我家先祖就是天神下凡。”

但对于聂赤赞普的来历,还是存在另外两种说法:一种是他来源于印度(天竺)是释迦牟尼族的王子;另一种说法是他来源于波密地方。

第一种说法的记载,大量见诸于后世教法史料,甚至罗列出了聂赤赞普在印度的谱系。考虑到印度和中国在西藏问题上的微妙关系,这种说法向来被国内学者嗤之以鼻。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国内学者有先入为主的思想。佛教教法史料的记述,确实也有站不住脚的地方。我们知道,吐蕃王朝两百多年的历史恰好是藏传佛教的前弘期,在此期间,佛教终于伐倒了苯教这棵大树,成为藏族的主流信仰。即便如此,在前弘期的教史中,也没有任何有关于聂赤赞普是印度王子的只言片语。

直到公元十一世纪,佛教徒们突然说:“我们发现了‘伏藏’,它上面记载着聂赤赞普是印度王子。”这时候,吐蕃王朝已经灭亡三百多年了。

记载着这一重要信息的‘伏藏’名叫《柱间史》,就是这本书记载着“(聂赤赞普)下眼皮能盖住上眼皮,手间有蹼。”其后编写的各种教法史料,几乎都是引述《柱间史》的描述。一时间,聂赤赞普是印度人的说法甚嚣尘上。

但这其中,有一地方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这就是,佛教史也承认,聂赤赞普是被苯教徒发现的。而且,自此开始直到松赞干布之间的33代赞普都信奉苯教,拜苯教徒为护国上师。这几百年里,你们这些佛教徒都忙活什么去了?

由此便可以看出,佛教在战胜了苯教之后,竭尽全力修改西藏的历史,增加自己的存在感。但吐蕃王朝早期苯教占据统治地位的事实,实在是流传太广泛了,即便是把佛祖家的后人搬来,也难以自圆其说。

至于另外一种说法,几乎就是孤证,只有一本史料上有所记述。所以,也难称“信使”。

那么聂赤赞普到底是哪儿的人呢?

按照国内的研究,抛开他身上神话外衣。他应该就是雅砻地区的土著,悉补野部落的人。很有可能,在聂赤赞普之前,悉补野氏族并不是一个多么强大的部落。在他的治理下,其氏族成为了雅砻地区的部落联盟的首领。因此,他的名号成为大家纪念的符号,随后,各种神话外衣纷纷披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变成了下凡的天神。

《贤者喜宴》中,在记载聂赤赞普降临时曾提到,有“勇敢的洛氏、尼雅氏,聪明的琼氏、努氏,友善的赛氏、波氏,即‘父民六族’前往迎接。”这‘父民六族’形成的联盟,很有可能便是吐蕃王朝的雏形。

聂赤赞普的年代太久远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确定他的由来。但作为第一位有史料记载的吐蕃王者,他的出现标志着,雅砻地区的氏族力量第一次走上了历史的舞台。其后又经过数十代子孙的奋进,终于成就了王朝霸业,并令吐蕃之名声震四野。面对干的不赖的后代们,聂赤赞普有足够的理由含笑九泉,不论他是在天上,还是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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