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地里的凉润泥土,大地的画家

作者:风俗习惯

原标题:庄稼地里的凉润泥土

    “哞——”,过了许久,“老伙计”一直扎在槽里的头抬了起来。“老伙计”是一头黑褐色的公牛,比一般牛的个子都大出一号,别人家“犁耙地”都得用一犋(犋:蓄力单位,多指可以拉动一种农具耕作的两头牲口)牲口,而它“独犁独耙”,是三伯的骄傲,已经跟了他九年。刚把它牵回家时,还是一小牛犊子,典型的“牵了不走,打了倒退”。三伯一不小心,牛犊挣脱了绳子,撒得那叫一个欢儿,趟过了西家的一畦玉米地,卧倒了东家的一片谷子。三伯前面拦,它大眼瞪小眼,举着两个犄角就冲将过来;三伯后面堵,它一边左右吊着屁股,一边不断放出独门绝招“撩阴腿”,尥蹶子。一直折腾到天黑,三伯又叫了几个帮手,它也慢慢消停了,才拿下它。拽着绳子,把它拖到家门前,拴在柱子上,甩开鞭子,噼里啪啦一顿抽,牛犊屁股上出现了几条血道子,也不敢尥蹶子了。三伯看了又心疼,上过药,赶紧喂了些麸皮草料。第二天,趁着刚刚杀下牛犊的威风,套上牛套,找别家的老牛带着,开始调教着犁地。一晃多年,他们变成了“老伙计”,任换了谁,都使不住这头犟牛。

    犁铧扎进地里足有一尺深,快速地翻起一溜褐色的泥浪,潮潮的,带着土腥味。三伯在后面右手扶着犁把儿,左手提着鞭子,不过这鞭子从不见落在牛身上,只是起到了一个发令枪的作用。他上半身趔着身子,弓着腰,下边前后脚走成一条线,像模特的猫步一样,跟着牛的节奏前进。只有这样的动作,犁才能走的直,犁走的直,地才能犁的透,不撇隔子。一行快到头,“吁——”,“老伙计”停了下来,三伯从地里拔出犁来,又喊“列——列列呦!”人牛同时转,调了个头,在地头扎下犁,“得儿”的一声吆喝,重起一行。接下来,“得儿”、“驾”、“唔”、“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整个山谷热闹起来。其实以“老伙计”的轻车熟路,三伯不吆喝,它也便那么走,三伯的吆喝只是为了消弭这山野间一人一牛的孤独。三伯是个老实人,平时总慢声低语,难得有几句话,犁地的时候这么大声地喊叫,别人都惊奇,他原来还有这么亮的嗓子,而他自己也是感觉非常的痛快,整个人都因此变得精神起来。甚至有时还要扯着嗓子唱几句戏:“走过了一洼那个又一洼 ,洼洼地里头好庄稼 ……”

总是在村路和田地交汇的路口,总是在离家不远不近的地方,牛儿再也憋不住那憋很久的那泡牛粪或一泡尿,及时地落了下来,一个上午的劳作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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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地吃过东西,三伯把牛牵回来,套上耙。耙是用硬杂木做的,长差不多两米,宽半米多点,下面伸出两排四寸高,指头粗的铁齿,犬牙交错。三伯一脚前,一脚后分别踏上耙的前后大帮,照例一甩鞭子,牛又窜了出去。耙齿吃土比犁铧浅的多,阻力小,所以速度要快。他一手紧紧地拉住套在牛脖子上的撇绳,身体向后仰,像海上冲浪一样,在泥土的表面滑行;一手高高扬起鞭子,嘴里不停大声发出号令,好似正在冲锋陷阵的战将。我也被当作压耙石,在耙上蹲过,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与激情,真的很过瘾。地里的土坷垃碰到耙齿,立刻被劈的粉碎,而身后的土地变得平整,并且留下数道浅浅的波纹。三伯不断地变换路线,看起来如行云流水,眼花缭乱。渐渐地发现,地上左穿右插的波纹似乎是有规律的,好像是一个什么图案。等到他赶着牛出了地,再仔细看,这块地里,竟出现了一个张开翅膀的大鸟样子,三伯称这叫“凤凰展翅”。原来,三伯把这块地当成了任意泼墨的纸张,而这张耙也变成他手里一支巨大的画笔,他和他的“老伙计”一同绘制了这幅“土画”。山上的地块形状各异,如果碰到圆形的地块,他也会“绘”出一幅“老鳖卧潭”;三角地呢,就来个“三甲归一”;方的则是“花条盘”。三伯最津津乐道的是有一次,他带着他的“老伙计”配合其他三家的三套耙,在一个很大的方块地上,分别从四角出发,完成了一幅巨画“四门斗底”。而且其他三家都是双牲口,他和他的老伙计丝毫不落下风。三伯还会许多图样,有些图样是上一辈传下来的,有些是他自己独创的。每次完成他的“画作”,他都不允许上面留下一只脚印。虽然已经很累了,也要走到一个高的地方,点上一袋烟,自我陶醉地欣赏一番,才下来收工。

乡村夏日天亮得比较早。鸡叫过三遍天色将亮,狗娃就睡不住了,他翻身起床,直奔牛圈,牛槽里的草儿早已被牛儿吃得干干净净,牛儿正卧在圈里细细地反刍。狗娃揽起昨天下午铡好的青草,迅速地放进牛槽,舀来一碗饲料,洒在青草上,用搅料棍努力地来回搅拌,使其均匀,牛儿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张开嘴巴连续不断地往肚子里卷草、下咽。

当庄稼地的形态变成了波光粼粼的大海,就可以开始正式的种植工作了,不过啊,也还是前奏罢了。需要打型儿!就是给庄稼地“划线”,一溜溜儿,一排排,然后在“线上”播种。这是我最爱的环节了。松松软软的泥土,好多人一起丈量,要画好尺寸啊,间距啊,然后放线!所谓放线,就是一人在庄稼地这头儿,一人在庄稼地那头儿,各自抓紧一条长长的绳的两头,绳子必须绷紧,因为要打型儿嘛,中间有个人,过去弹那个绳,让绳子狠狠揪在松软的土壤上,印上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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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土地——醒了!

狗娃迅速地卸下牛身上的那套家伙什,牛儿也心领神会,待到主人卸下那些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跟早上出门打了个过儿,早上出门狗娃在前,牛在后,吆喝着走向麦田;午后则是牛在前,狗娃在后,这似乎是惯例和“归矩”.牛儿此时也是迫不及待的往回赶,也或是饥渴难忍,也或是牵挂自己那片领地里主人赏赐的草料,……

每一次犁地,光脚的触感都是凉凉的,因为表面的土壤翻滚到下面了,下面的土壤翻滚上来了,没有受过太阳照射,所以就凉凉的,还有点湿润感,水分都在土壤下面呢!

    三伯扎下犁,把牛夹板套牛脖子上,绳子系的不松不紧,容易硌着牛的地方,都仔细地缠上布条。然后,长长的鞭子劈向空中,“啪——”的一声炸响,震荡了整个山谷,牛猛地往前一窜,犁铧刺进了地里,地里藏的小虫儿、蝴蝶、蚂蚱四散而起,雾气也被搅得剧烈游动起来。

“嗡——”三伯家厚厚的老木门开了,天刚昏昏的明。三伯走向院子里一个窝棚,那是他“老伙计”住的地方。今天,特意给“老伙计”的槽子里多加了半满盆玉米丝儿,平常“老伙计”主要吃草,今个儿活儿重,所以改善了伙食。然后自己去院子里准备犁耙地的家伙什儿。“哞——”,过了许久,“老伙计”一直扎在槽里的头抬了起来。“老伙计”是一头黑褐色的公牛,比一般牛的个子都大出一号,别人家“犁耙地”都得用一犋(犋:蓄力单位,多指可以拉动一种农具耕作的两头牲口)牲口,而它“独犁独耙”,是三伯的骄傲,已经跟了他九年。刚把它牵回家时,还是一小牛犊子,典型的“牵了不走,打了倒退”。三伯一不小心,牛犊挣脱了绳子,撒得那叫一个欢儿,趟过了西家的一畦玉米地,卧倒了东家的一片谷子。三伯前面拦,它大眼瞪小眼,举着两个犄角就冲将过来;三伯后面堵,它一边左右吊着屁股,一边不断放出独门绝招“撩阴腿”,尥蹶子。一直折腾到天黑,三伯又叫了几个帮手,它也慢慢消停了,才拿下它。拽着绳子,把它拖到家门前,拴在柱子上,甩开鞭子,噼里啪啦一顿抽,牛犊屁股上出现了几条血道子,也不敢尥蹶子了。三伯看了又心疼,上过药,赶紧喂了些麸皮草料。第二天,趁着刚刚杀下牛犊的威风,套上牛套,找别家的老牛带着,开始调教着犁地。一晃多年,他们变成了“老伙计”,任换了谁,都使不住这头犟牛。

狗娃喜欢养家畜,牛、羊、鸡……农家过去经常养的那些家畜,他家基本全都有。他和老伴住在小儿子为他们新盖的平房里面,与那些不会说话的家伙们为伍。每次只要他一回家,它们便或跑前跑后、或兴奋地欢叫,然是它们的“领导”、是它们的主心骨,在这里他是它们的核心和依靠。也许他还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种不可动摇的地位,让他的人生充满成就感和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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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排排的泥浪不停地翻涌、叠加,最终将这块地彻底翻了个个儿,芝麻杆儿、芝麻叶儿、杂草都被埋进了地底下,成为下一季庄稼的养分。地表面则变得浑然一色,像一大块软绵绵的毯子,一脚下去,没到脚腕。

    露水好多,都在草叶尖上坠着,三伯和牛走过,有着好几个补丁的老布鞋湿了,裤腿湿了,身后留下两排仍在晃动的枝叶,也留下了一串“叮当、叮当……”的铜铃声。

其实,狗娃不是个娃,他已经年近七旬。侍奉了一生的土地,干了一辈子农活,很少出过远门。牛儿和土地的最爱,他爱牛、也爱土地,离开了牛儿和土地他会无所适从。他和它相依为命,他们也是他生活的精神支柱,要他离开不亚于要他的命。所至今,村子里仅剩一头牛,就是他饲养的;他喜欢牛,养牛,收拾牛粪,农家粪是他种庄稼的依赖,他总是不完全现代农业技术,他承认育种技术的先进,但不愿认可化肥,嘴里经常唠叨着:“如今的土地呀!被化肥农药折腾的成搓衣板了”“人亏地一时,地亏人一世”“化肥、农药把人吃出那么多怪病,还不冷静地想想”……人啊!何不好好地种田,让大家都吃上放心的粮食、蔬菜--也就是经常那个说的绿色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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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从远处的山头露出小半边脸来,泥土都被犁铧分割并切出了一个个光滑的弧面,在阳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三伯泥土一样颜色的脸庞,因为挂满了汗珠,也泛起点点光亮;那被细细的泥土“摩挲”过的犁铧,更是亮的刺眼。

狗娃牵着牛,回到了家里,找好一块阴凉之地拴好牛,让劳作了一个上午的牛儿得到喘息,他自己回到家里和上几口水,和家人铡好青草,打好一桶水,做好喂牛的准备工作。等上那个一会儿,把牛牵回牛圈。

所有孩子都爱,大人们也爱,我们都很爱,大家一起劳作,就像是一起玩耍,而玩具就是整片整片的庄稼地,将它们打碎打薄,好利于种植,打碎打薄的过程中,土地越来越湿润,越来越凉爽,在午后大太阳的烘烤中,给我们的脚丫子解暑,然后凉润从脚底钻进我们的身体,再上升到我们的心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嗡——”三伯家厚厚的老木门开了,天刚昏昏的明。三伯走向院子里一个窝棚,那是他“老伙计”住的地方。今天,特意给“老伙计”的槽子里多加了一满盆玉米丝儿,平常“老伙计”主要吃草,今个儿活儿重,所以改善了伙食。然后自己去院子里准备犁耙地的家伙什儿。

    三伯扎下犁,把牛夹板套牛脖子上,绳子系的不松不紧,容易硌着牛的地方,都仔细地缠上布条。然后,长长的鞭子劈向空中,“啪——”的一声炸响,震荡了整个山谷,牛猛地往前一窜,犁铧刺进了地里,地里藏的小虫儿、蝴蝶、蚂蚱四散而起,雾气也被搅得剧烈游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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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七旬的狗娃,身板硬朗,脚板灵便,生活快乐。也许在他的思想里没有过多的高深得理论,他家里的所有“成员”都能和睦相处。对于庄家,他总是精心地侍奉,他的嘴里经常说的一句话,庄家是嘴里的饭,庄稼地里承载着他的多少的爱恋和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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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收刚过,地里已显荒芜,被镰刀砍断的芝麻竿儿,剩下有三四寸高,已变成和土地一样的颜色,焦黄焦黄的,成排成行,静静的立着。芝麻叶散落一地,许多杂草,趁着土地难得几天的休息间隙,偷偷地窜出来好高。四下望去,半山腰上,地的表面,到处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每年的这个季节,三伯都是最忙最累的,可又是他最喜欢的,他喜欢侍弄这片土地,他喜欢在这片土地上驰骋,他喜欢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描绘心中的那幅图画。

狗娃转过身去上厕所,等到他上完厕所,洗了把脸,再回到牛圈,牛槽里的青草已所剩无几,他一点也不敢怠慢,接着又为牛拌了一槽草料。从他起床到下地之前,他必须为牛喂三槽草料,期间还必须做好下地前的准备工作点东西,垫垫底,赶个早,趁天凉多干会儿活,赶在太阳爆晒之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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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伯把牛套解下,让牛到路边自己吃草。自己找块石头坐下,掏出馒头,就着一根大葱,吃几口,拧开身边放的军用水壶盖子,再“咕咚、咕咚”喝几口水。这水壶已经用了好多年,绿漆几乎褪尽,露出大片铝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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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扛着犁,牵着牛,拿着犁地的一套“行头”,步出家门,踏上田间土路,一步步移向夏收之后自家的麦田。由于麦收之后,连续几次数日降雨,今年的麦田杂草迅猛地成长起来,还有那遗留于麦田之中的麦穗、麦粒,得到雨水的滋润,迅速发芽成长,整个麦田呈现出绿色一片。此时如不及时犁耕,麦田就会被荒芜,而且麦田得不到及时的休整,既影响此后两个多月的秋播工作,更会直接影响来年的小麦产量。

这是所有农活中最轻松,最让我喜欢的种类了。那时候天空总是艳阳高照,湛蓝无比,吃过早饭,就要穿上平常不会穿着去上学的衣服,下地干活儿了。从太阳在东边的高空,一直干活干到太阳在西边的高空。刚踏上庄稼地的时候,还不太适宜赤脚,因为有点冷,土地很硬。但是很快我就蠢蠢欲动啦,这种农活简直是个大party,所有的大人小孩儿聚集在庄稼地上,这儿跑跑,那儿蹿蹿,翻滚的土地经常会翻滚出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东西南北”,一种虫,还有蚯蚓,我会将蚯蚓斩断,看他身子分成好几截儿,每一截儿却都还在活动着,我就惊奇,就爱看蚯蚓一段段儿活动着,还有一些蛐蛐儿,他们没有了玉米杆儿的庇护,都显得有点憔悴寂寞了,当然我最爱的还是庄稼地的凉润感了!

 

    太阳已转到头顶,被翻起的褐色土壤,都已经晒得泛了白。三伯背着犁,“老伙计”拉着耙,慢慢地往家走。

传统的小麦耕种方式是:麦收过后至秋播之前,麦田要先后犁耕两到三次,农谚说:“六月晒,七月盖”.六月天麦田一定要爆晒,让土壤得到及时的透气和氧化、休息;而七月一定要及时保墒,把犁耕好的麦田及时耙耱,保证秋播之后小麦的出苗率。狗娃是村子里对传统耕种模式领会得最为深刻的人之一,也是村子里犁地种地的“老把式”,每年播种时节,他是村子里最忙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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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排排的泥浪不停地翻涌、叠加,最终将这块地彻底翻了个个儿,芝麻杆儿、芝麻叶儿、杂草都被埋进了地底下,成为下一季庄稼的养分。地表面则变得浑然一色,像一大块软绵绵的毯子,一脚下去,没到脚腕。

收工的时间到了,太阳早已爬过山顶,斜挂在高空当中,肆虐地 发出灿烂的光芒。热、累困住了麦田中的一对“搭档”,他们不能再忍受太阳的肆虐,也惹不起自己“咕咕叫!”的肚皮和干渴的喉咙。

刚刚斩完了所有玉米杆儿,犁了地,玉米杆儿的根有些也被绞进了土壤中,碎碎的,不扎脚,庄稼地原本是黑黑的,硬硬的,光脚踩上去还有点儿硌得慌,这下好了,表面被一趟趟犁了又梨,先是大机器横扫过去,然后是我的父母辈儿们一人拿着一把铁锨,有规律有层次的刓地,将机器翻地翻出的一大块一大块的土块,破碎成小一点的土块。到底哪个先,哪个后,我都记不清了。

   

    三伯把牛套解下,让牛到路边自己吃草。自己找块石头坐下,掏出馒头,就着一根大葱,吃几口,拧开身边放的军用水壶盖子,再“咕咚、咕咚”喝几口水。这水壶已经用了好多年,绿漆几乎褪尽,露出大片铝的白色。

狗娃和牛儿来回悠悠奔走在麦田之中,反复穿梭,麦田变成了一道道静止的“土浪”,杂草失去了雨后疯长的猖狂。他们在田间来回犁耕,太阳也悄悄地爬上来了,斜挂于空中,肆无忌惮地发出光和热,让这对老伙计顿时觉得有点累,他们坐在地头开始休息。狗娃拿出身上的香烟,点燃深吸两口,又随便拾起田地间的杂草,放在牛面前,牛儿喘着粗气,卷进一撮撮青草。休息了一会儿的他们,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们是一对配合默契的“老伙计”,彼此都能对对方心领神会。

但是庄稼地很大啊,绳子在土壤上印上了印儿还不够,这时候就要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出脚啦,踩绳子,将绳子深深踩进土壤里,这样我们的脚丫子就印在庄稼地上啦,打的型儿就更明显了嘛,然后照着型儿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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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自家的麦田,狗娃熟练地套好牛,开始犁地。田埂弯弯曲曲,就像一条绳一般,很随意地散落在田野里,它却不经意间牵住了人和牛的魂魄。随着狗娃一声吆喝,牛在前,人在后,前面四条腿,后面两条腿,沿着田埂默契地开始移动,牛儿用头拱着地的姿势拉犁,绳套在他的脖子上勒出深深的印痕,不时地喘着粗气;狗娃一直弯着腰扶着犁,深一脚浅一脚向前,不一会儿脸上那个汗珠开始跌落在泥土之上。一道“土浪”在他们的身后翻起,那杂草刹那间被翻埋了下去,田间泛出一股泥土的芳香。

我只记得,没被犁过的庄稼地就像是平静的大海,而被犁过一次的庄稼地,就成了波涛翻滚的海洋,再继续犁地,庄稼地又成了波光粼粼的海洋。我是说形态,当然是忽略颜色了。庄稼地从黑色,变成红棕色,经过太阳照射,从红棕色,又变成了土黄色。一次次犁地,就一次次破碎,土块越来越小,变成细沙似的泥土,虚虚的,跟个蛋糕似的。一脚踩上去,就陷进去了泥土里。

    每年的这个季节,三伯都是最忙最累的,可又是他最喜欢的,他喜欢侍弄这片土地,他喜欢在这片土地上驰骋,他喜欢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描绘心中的那幅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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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儿吃完三槽草料,狗娃提来准备好的一桶水,倒进一个大盆,抓点饲料,再抓把盐,用搅料棍搅匀,把牛牵出牛圈,牵到大盆前,牛儿快步走上前去,“吱--吱--”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桶水喝完,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完沉淀于盆底的饲料,狗娃拽了把牛缰绳,牛儿不情愿地慢腾腾、悻悻地随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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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土地——醒了!

   

换过劲来的狗娃和牛,又开始在麦田中穿梭。狗娃自己心里又定数,活干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他绝不敢过头活,该歇的时候他就歇;他了解自己的“伙计”,心疼自己的搭档。他和它在田地间里描绘过无数张悠然的农耕图,一点也不做作的一副自然的水墨画。

大约在这个时候,哦,不,比这还更晚些的时候,当天气转凉,白天需穿长外套,午后又成了夏天,当夕阳快要落下,继续穿上你的长外套,温差很大,阳光很热烈,空气里带着爽气的季节,成片成片的庄稼地里不再有任何绿色、金色,而都是土的颜色了,这就是要重新开始种植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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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收刚过,地里已显荒芜,被镰刀砍断的芝麻竿儿,剩下有三四寸高,已变成和土地一样的颜色,焦黄焦黄的,成排成行,静静的立着。芝麻叶散落一地,许多杂草,趁着土地难得几天的休息间隙,偷偷地窜出来好高。四下望去,半山腰上,地的表面,到处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露水好多,都在草叶尖上坠着,三伯和牛走过,有着好几个补丁的老布鞋湿了,裤腿湿了,身后留下两排仍在晃动的枝叶,也留下了一串“叮当、叮当……”的铜铃声。

    三伯走进窝棚,解开拴牛的绳子,绕牛脖子上,拍了拍牛背,牛便自觉跟着来到院子里。给牛套好架子车,把那张耙装上,自己则取下那张犁,挎肩上。三伯是一坨子,后背拱起好高,正好和犁铧的曲面紧贴,绝配;三伯背犁,“老伙计”拉耙,一“人”一件,公平!

    三伯走进窝棚,解开拴牛的绳子,绕牛脖子上,拍了拍牛背,牛便自觉跟着来到院子里。给牛套好架子车,把那张耙装上,自己则取下那张犁,挎肩上。三伯是一坨子,后背拱起好高,正好和犁铧的曲面紧贴,绝配;三伯背犁,“老伙计”拉耙,一“人”一件,公平!

犁铧扎进地里足有一尺深,快速地翻起一溜褐色的泥浪,潮潮的,带着土腥味。三伯在后面右手扶着犁把儿,左手提着鞭子,不过这鞭子从不见落在牛身上,只是起到了一个发令枪的作用。他上半身趔着身子,弓着腰,下边前后脚走成一条线,像模特的猫步一样,跟着牛的节奏前进。只有这样的动作,犁才能走的直,犁走的直,地才能犁的透,不撇隔子。一行快到头,“吁——”,“老伙计”停了下来,三伯从地里拔出犁来,又喊“列——列列呦!”人牛同时转,调了个头,在地头扎下犁,“得儿”的一声吆喝,重起一行。接下来,“得”、“驾”、“唔”、“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整个山谷热闹起来。其实以“老伙计”的轻车熟路,三伯不吆喝,它也便那么走,三伯的吆喝只是为了消弭这山野间一人一牛的孤独。三伯是个老实人,平时总慢声低语,难得有几句话,犁地的时候这么大声地喊叫,别人都惊奇,他原来还有这么亮的嗓子,而他自己也是感觉非常的痛快,整个人都因此变得精神起来。甚至有时还要扯着嗓子唱几句戏:“走过了一洼那个又一洼 ,洼洼地里头好庄稼 ……”

简单地吃过东西,三伯把牛牵回来,套上耙。耙是用硬杂木做的,长差不多两米,宽半米多点,下面伸出两排四寸高,指头粗的铁齿,犬牙交错。三伯一脚前,一脚后分别踏上耙的前后大帮,照例一甩鞭子,牛又窜了出去。耙齿吃土比犁铧浅的多,阻力小,所以速度要快。他一手紧紧地拉住套在牛脖子上的撇绳,身体向后仰,像海上冲浪一样,在泥土的表面滑行;一手高高扬起鞭子,嘴里不停大声发出号令,好似正在冲锋陷阵的战将。我也被当作压耙石,在耙上蹲过,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与激情,真的很过瘾。地里的土坷垃碰到耙齿,立刻被劈的粉碎,而身后的土地变得平整,并且留下数道浅浅的波纹。三伯不断地变换路线,看起来如行云流水,眼花缭乱。渐渐地发现,地上左穿右插的波纹似乎是有规律的,好像是一个什么图案。等到他赶着牛出了地,再仔细看,这块地里,竟出现了一个张开翅膀的大鸟样子,三伯称这叫“凤凰展翅”。原来,三伯把这块地当成了任意泼墨的纸张,而这张耙也变成他手里一支巨大的画笔,他和他的“老伙计”一同绘制了这幅“土画”。山上的地块形状各异,如果碰到圆形的地块,他也会“绘”出一幅“老鳖卧潭”;三角地呢,就来个“三甲归一”;方的则是“花条盘”。三伯最津津乐道的是有一次,他带着他的“老伙计”配合其他三家的三套耙,在一个很大的方块地上,分别从四角出发,完成了一幅巨画“四门斗底”。而且其他三家都是双牲口,他和他的老伙计丝毫不落下风。三伯还会许多图样,有些图样是上一辈传下来的,有些是他自己独创的。每次完成他的“画作”,他都不允许上面留下一只脚印。虽然已经很累了,也要走到一个高的地方,点上一袋烟,自我陶醉地欣赏一番,才下来收工。

    太阳已转到头顶,被翻起的褐色土壤,都已经晒得泛了白。三伯背着犁,“老伙计”拉着耙,慢慢地往家走。

太阳从远处的山头露出小半边脸来,泥土都被犁铧分割并切出了一个个光滑的弧面,在阳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三伯泥土一样颜色的脸庞,因为挂满了汗珠,也泛起点点光亮;那被细细的泥土“摩挲”过的犁铧,更是亮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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